春妮不以为意。
玳安能有什么大事要告诉她。
即便是真的有大事,那也是跟秦游有关。
她又不想跟秦游扯上关系,听秦游的事干啥。
春妮便冷着脸呵斥玳安:“你求我有啥用?事情是你做下的,你当初在人家面前装大爷的时候,就没想过会有今日?”
村里的妇人们把玳安压得死死的,让杨氏尽情打骂。
玳安虽然是个男人,但双拳难敌四手,这么多妇人一起上,他还真的招架不住。
妇人们未必是团结一心,帮杨氏讨回公道。
大多数人只是想把事情闹得更大,好有热闹看罢了。
春妮也不想管。
总归这件事情与她无关。
只要人不死在草料场便行。
她便冲着几个妇人团团行礼。
“嫂子婶子们,你们要劝架,要打架,我一概不管,但请不要在草料场折腾,这里毕竟是官家重地……”
春妮的话还没说完,曹老狗的婆娘曹大娘与天柱媳妇冲了进来。
韩越早已在官府与曹天柱交割清楚,往后这草料场就归曹天柱看守。
春妮要抓紧时间把草料场的房子和仓房修一修,也是想着尽早让孙氏和曹天柱一家搬进来。
她当初答应了曹天柱夫妻俩,把仓房好好修一修,让人家一家子住在仓房中。
等桃花坡那边的房子盖好了,她再把草料场的房子腾出来。
左右不过是两三年的工夫,天柱夫妻俩就很爽快地答应下来。
毕竟,又能吃上官家这碗饭,又能不用花钱,就可以住春妮修好的房子,这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事,谁能不答应?
就连天柱媳妇的婆婆,曹老狗的婆娘曹大娘,也没有再说反对的话。
婆媳两个收拾完了被大水淹过的家里,又去了地里,帮曹老狗整了整地,一看快晌午头了,就往家走。
经过草料场,就寻思着进来看一眼。
明日曹天柱就得来草料场巡逻,今儿个看看草料场有啥事,亦或者需要曹天柱干点啥,婆媳两个好记在心里,回去与曹天柱说一声。
哪知道一进来就看到草料场打起来了。
正好快到饭点了,在草料场修房子的人都停了工,蹲在墙根底下一边看热闹,一边等着吃饭。
曹大娘私心里觉得这草料场往后就是她儿子的了,这些来草料场修房子的人,虽然拿的是春妮的钱,可干的却是她家的活儿。
谁要是偷懒,那她可不给面子。
因此,一进草料场,曹大娘先直勾勾地冲着那群干活儿的人去了。
掐着腰骂人家,为啥要偷懒。
一个小伙子朝着正在闹腾的玳安和杨氏努努嘴:“大娘,我们倒是想干活儿呢,这儿打得这么热闹,我们也没心思干活儿呀。”
天柱媳妇倒是知道先过来问问春妮。
春妮便将来龙去脉说与她听:“嫂子,我这里正发愁呢,想着叫他们出去打,这可与咱们草料场不相干,要是在咱们草料场出了事……”
“滚!”曹大娘忽然一声大吼,吓得春妮打了个激灵。
村里人都知道曹大娘骂人最厉害,谁要是惹了曹大娘不痛快,曹大娘能在谁家门口骂上三天三夜不带重样。
曹大娘这张嘴啊,能骂得人想上吊。
那几个拱火的妇人赶紧松开手,跳到一边去,谁也不想招惹曹大娘。
哪怕是嘴巴最坏的胖婶,也不敢说啥。
没了这些妇人的束缚,玳安一下子就有了劲儿。
他猛然翻身,将杨氏按在身子底下,朝着杨氏的脸啪啪抽了好几巴掌。
杨氏也不是个吃素的,一只手去抓玳安的脸,另一只手就去掏玳安的那玩意儿。
玳安赶紧左闪右躲,这就让杨氏找到了可乘之机。
两个人打得有来有往,不分上下。
正打得天昏地暗,冷不丁听见曹大娘一声吼。
“一个是王八羔子,一个是偷汉子的婆娘,你们两个要死就死在外头去!在我儿子的草料场闹腾啥!”
“青天白日的,一个脱了衣裳,只穿着个肚兜,还要伸手去摸男人的那玩意儿,另一个把婆娘按在地上就干,是想干啥!不要脸了吗!”
“要干这种事,回你们自家炕头去干!在别人家的草垛子上干,脏不脏!”
“急火火地就想干这种事,你们是想干完了就去死吗!”
曹大娘一口一个干那种事,没成婚的大姑娘小伙子们都羞红了脸。
曹大娘浑然不觉,她脸红脖子粗,唾沫星子乱喷,骂出口的话,脏得叫人没法听。
春妮自诩泼辣,却也骂不出这样的话。
一转头,见小坠听得很认真,就掐了小坠一把。
“你一个没成亲的大姑娘,不赶紧捂住耳朵往屋里跑,杵在这儿干啥。”
小坠讪讪地笑:“我跟曹大娘学学。”
天柱媳妇也赶紧把小坠往屋里赶:“你学个屁呀!去去去,回屋待着,我婆婆这张嘴骂人可歹毒了,你学啥不好,非要跟着我婆婆学。”
杨氏本来就很不要脸,但奈何曹大娘的话更不要脸,她都没法再听下去,爬起来捂着脸呜呜哭着往家跑。
玳安也要脸面,杨氏都跑了,他也不好意思再留下来,匆匆给春妮行了个礼,就灰溜溜地走了。
曹大娘还不解气,竟然追着玳安去骂了。
春妮忙让天柱媳妇跟着去看看。
“嫂子,你快跟着去吧,可别叫大娘吃了亏。”
天柱媳妇朝着胖婶等人努努嘴:“胖婶他们不都跟着去了?唉,今儿个怕是要闹腾上一天。”
春妮方才折腾了一上午,出了一身的汗,腿也有些发软,就不想去凑这个热闹。
她吃过了晌午饭,搂着三个孩子歇晌,叫小坠去把西屋的床榻收拾收拾,拿出去晒一晒。
等歇完晌午觉,小坠就嬉皮笑脸地跑进屋,捏着几根草来问春妮。
“姑娘昨儿个夜里去了哪儿?真是好奇怪啊,西屋的被子里头竟然长出了杂草呢。”
春妮的脸刷一下就红了,下了炕便要去打小坠。
主仆两个嘻嘻哈哈出了屋子,迎面就撞上韩越。
春妮一愣:“相公,你咋这么早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