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香秀神色之间就闪过一丝慌乱。
坐在她边上的苏母竖起了耳朵,捅了捅闺女的胳膊肘。
“香秀,你拿你小姑子啥好东西了?为啥不跟娘说?”
苏香秀往边上靠了靠,离苏母远了一些:“谁拿她啥了?人家嫁进了好人家,瞧不上我,话都不跟我说一句,能给我啥好东西?”
这话说出来,谁都不信。
春妮打眼一瞅,就知道苏香秀在说谎。
许氏的亲娘也真是够可笑的。
薅了亲闺女的东西,塞给小儿媳妇。
哪有这样当娘的?
孙姥娘早就料到苏香秀会是这个反应。
老太太不紧不慢,呵呵地笑了两声。
“苏姑娘,拿了别人的东西,是会折福气的。”
苏香秀被这一声“苏姑娘”喜得笑了笑,听到后面的话,眉眼又耷拉下来。
“都说了我没拿!你这老太婆说话咋这么没趣儿!”
春妮再也忍不住,猛地拍桌子,抓着苏香秀的脖子,便往桌子上按。
“你跟谁这么说话呢!没大没小!我姥娘多大岁数了,你多大?你不跟着你娘叫一声老太太,还要喊老太婆?苏香秀,你这根舌头若是不想要了,那就拔出来下酒!”
春妮为了吓唬苏香秀,当真假意去抠苏香秀的嘴。
苏香秀吓得哇哇叫,一边的吴氏立刻冲过来按住她:“春妮,抠她嘴,揪她舌头!”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堂屋那边的男人,韩越当先一步冲进屋内。
见春妮压在苏香秀身上,他就没那么着急了,抱着胳膊,倚着门框冷眼看热闹。
没人帮忙,苏香秀也不敢瞎折腾。
她呜呜地哭着,说她错了。
春妮也没松手:“东西呢?把东西拿出来!”
苏香秀却死咬着牙,一个字不吭。
“你不拿出来是吧?你以为你死咬着啥都不说,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了?你知不知道我家相公是谁?我家相公在官府里认识人,他一句话就能把你送进去坐牢!”
这还是春妮头一次用韩越的名头威胁人。
韩越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甚至还配合春妮,震吓了苏香秀几句。
“我家娘子说的没错,你老实点,不老实,我便去找县太爷,让县太爷治你的罪,打你的板子!”
苏香秀委屈得直抽抽。
“你们不讲理!你们欺负人!仗着认识官府的人,就欺负我们平头老百姓!谁说那东西是我拿的,分明就是我婆婆给我的!”
总算吐口说东西在她那儿了。
春妮还想再问下去,被孙姥娘咳嗽一声,打断了。
“苏姑娘,不是我们欺负人,这东西本就是我那孙媳妇的,撂在你婆婆那儿,你婆婆大概不知道是谁的,就把东西给了你,如今你既然说东西在你那儿,那就拿出来还给我孙媳妇吧。”
苏香秀的眼珠子转了转:“我婆婆给了我,那就是我的,你们若是想拿回来,那就去找我婆婆讨,凭啥找我要啊,我又不欠你们孙家的。”
这可把春妮气炸了。
苏香秀是软硬不吃啊。
为了这点事,难道还真的能把她送到官府去吗?
送去了,丢人的可不仅仅只有苏香秀,还有许氏的娘家,就凭许氏那个孝顺的性子,娘家丢人,许氏不得哭死。
春妮便看了看孙姥娘,孙姥娘也脸色铁青,显然拿苏香秀没法子。
一屋子的人都没再说话,只有苏母,哼哼唧唧半天,戳了戳闺女的胳膊,小声嘀咕:“香秀,到底是啥好东西?你拿出来给娘看看,你年纪小,存不住东西,放在娘这儿,娘帮你看着。”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苏母这番话说的理所当然,好似这东西本来就是苏香秀的。
可真是不要脸。
苏香秀脸色仓皇。
她也不敢说是啥东西,又架不住苏母老在旁边嘀咕,就转过头,很烦躁地吼了一声。
“娘,你到底要干啥呀!你抢我银镯子也就罢了,如今还想哄我把东西给你?我要是给了你,我还能拿得回来吗?”
她越是不说,春妮就越是好奇。
看看一屋子的人,好似也就孙姥娘、孙大舅母和苏香秀三个人知道那东西是啥。
就连孙二舅母也一脸茫然,在低声问孙大舅母。
“够了!”
孙姥娘沉下脸,拍了两下桌子,孙二舅母就不敢再问了。
“外孙女婿。”
孙姥娘看向韩越,韩越忙近前一步:“姥娘有啥话,直说就是。”
“好,我今儿个还真的得麻烦你这外孙女婿一次,既然苏姑娘不肯把东西拿出来,那就请外孙女婿进一趟城,报个官吧。”
苏香秀哆嗦了两下,依旧梗着脖子不服气:“就是官府来人了,我也不怕,反正这东西是我婆母给我的,又不是我抢来的。”
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不过,她说的话的确很在理。
不管她拿了啥,都是许母给她的,不是她从许氏那里抢来的。
这件事,根源还在许母那里。
“姥娘,何必这么麻烦。”
韩越轻笑一声。
“让一个人开口,有的是法子,前几日知县大人留我在县衙住了两日,叫我去学着如何审问犯人,我学了两招,还没使唤呢,今日正好派上用场。”
他甩了甩手,似乎在活动筋骨,一步一步地朝着苏香秀走来。
吓得苏香秀急忙往身边的苏母怀里钻:“娘呀,你救我呀!”
苏母也被吓着了,但还是强撑起精神,扭头去找孙姥娘说理。
“老太太,凡事得讲个道理,是你家大儿媳妇请我们进来做客,可这也不是个待客的样子呀,你们这样就是在欺负人。”
坐在她对面的孙大舅母笑了两声。
“我是说过请你们进来吃个饭,坐一坐,可我没说除了吃饭之外,不能干别的呀。”
苏母傻眼了:“你们这不是耍无赖吗!”
她站起来朝着堂屋喊:“苏老狗,你死了吗!人家欺负你婆娘和闺女呢,你咋还不滚进来!”
“别喊了,”孙树盛推门而入,“苏大叔正在跟我爹吃酒呢,已经有了八九分醉意,站都站不起来,更别说走进这间屋了。”
苏母顿时就泄了气。
春妮撇了撇嘴:“行了,你们还有啥招,快使出来吧。”
那苏母好似被人擂了一拳头,忽然站起来,一脚将苏香秀踹下了大炕,跳下炕,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