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氏忽然红了眼圈。
“是我说话欠考虑，惹得嫂子不痛快了，嫂子可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我不像嫂子，能读书识字，懂的道理也多……嫂子若是怪我，那就打我两下解解气吧。”
春妮愣住了。
她何时说要打余氏了？
正想跟余氏分辩分辩，曹大娘却走了过来。
“天越家的，你咋哭了？”
余氏站起来，低头擦了擦眼睛，再抬起头时，就换上一副笑容。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这笑容是强行挤出来的。
曹大娘越发心疼，还瞥了春妮一眼。
虽然啥都没说，可这意思很明显了，就是在指责春妮欺负她的儿媳妇了。
春妮好生冤枉。
“老狗婶，你可别误会，我啥也没干啊。”
余氏也赶紧帮忙解释。
“娘，我没事，我就是心里难过，我嘴巴笨，不如大嫂惹人喜欢，能跟春妮嫂子处得这么好，唉，我一张嘴说话，就惹了春妮嫂子不痛快，春妮嫂子生气，我心里是真的不好受呀。”
“娘，你说我得罪了春妮嫂子，春妮嫂子不会为难大嫂一家子吧？”
她忽然转头看向春妮，眼泪跟六月的雨似的，说来就来。
“春妮嫂子，你可千万不要因为生我的气，就怪罪我家大嫂和大哥，你要是不解气，你打我骂我都行，万万不能因为我伤了跟大哥大嫂的和气啊。”
把春妮弄得无话可说。
她到底干啥了？
她啥也没干啊，咋这话里话外，就成了她的不是了？
“春妮，”曹大娘不乐意了，“你跟我家老大媳妇好，我管不着，但是你可别听风就是雨，我家老大媳妇心不好，嘴巴也坏，成天欺负她妯娌，你要是听了她的挑唆，也欺负我家老二媳妇，那你可就不地道了。”
春妮蹙眉。
她本来不想掺和曹家的事，是余氏和曹大娘非要招惹她。
她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人家都欺负到她的头上来了，她还要躲，岂不是越发被人瞧不起？
“老狗婶，从你过来到这会儿，我可曾张口说过一句话？你就凭余氏的一番话，便定了我的罪，说些有的没的，这是欺负我家相公出远门了，家里也没个长辈给我主持公道吗？”
“你要是这么诬赖我，那咱们可就要到村长那里好好说道说道了。”
曹大娘怔住了。
她在桃花村横行霸道几十年，村子里的人向来不敢惹她。
就连她婆婆，也要给她几分面子。
何时受过这样的指责？
登时便怒火中烧。
“郝春妮，平日我瞧着你是个懂规矩的好孩子，难道你那都是装的？明明就是你欺负了我家秋桂，你还要狡辩？你以为到了村长跟前，我就怕你了？行呀，咱们这就到村长跟前说个清楚！”
曹天柱听到这边吵起来了，赶紧跑过来看究竟。
“娘，你想干啥！”
他站在春妮跟前，把春妮护在了身后。
“你是不是非要把我的差事搅和没了，你才甘心？你咋这么偏心眼？今儿个要是是老二来看草料场，你还敢这么闹腾吗？”
曹大娘气坏了。
自己养大的儿子竟然不心疼自己，帮着一个外人来对付自己，换做哪个当娘的能不心寒？
她跳起来就扇了曹天柱一巴掌，曹天柱也没躲，就任凭曹大娘打。
曹大娘扇了一巴掌还不解气，见曹天柱依然护着春妮，便掐着腰大骂。
“好你个小兔崽子，你端起了官家饭碗，就不认我这个亲娘了！还帮着外人来欺负自家人！郝春妮是你啥人啊，你就这么护着她？她欺负你弟媳妇，你就不管一管？”
曹天柱铁青着脸，纹丝不动。
“韩越兄弟临走之前，把草料场和弟妹的安危托付给我了，弟妹就是我曹天柱的亲妹子，亲妹子和弟媳妇哪个亲，我能分得清。”
曹大娘越发生气了。
“你这个小畜生！老娘没生过这个女儿，你是在哪儿认的野妹子！”
话说得越来越难听了。
再纠缠下去，怕是要没完没了。
春妮便扒拉开曹天柱，喊廖青山去请村长和曹老狗。
“老狗婶，说话要讲良心，你说我欺负余秋桂，那你就拿出证据来，少在这儿诬赖我！”
曹大娘冷笑着点头：“我家秋桂从不撒谎，她说你欺负她了，那你就是欺负她了！”
春妮冷着脸问余秋桂：“余秋桂，你来说，我到底有没有欺负你？”
余秋桂却只知道哭，春妮一问她，她就畏缩着往曹大娘身后躲，一副好似很害怕春妮的样子。
曹大娘越发不乐意了。
“你还说你没欺负我家秋桂？你要是没欺负秋桂，她能怕你怕成这个样子？”
正说着，天柱媳妇和小坠出来了。
天柱媳妇就忙拽着春妮的袖子，不让春妮继续说。
春妮明白了，天柱媳妇是怕她越说下去，曹大娘就越要胡搅蛮缠。
往常在曹家，天柱媳妇定然也是这般忍气吞声的。
可春妮不乐意。
她又不是曹大娘的儿媳妇，皇上颁布的朝廷律法可困不住她。
今儿个不要个说法，不给自己讨个公道，曹大娘和余秋桂还会以为她好欺负，往后成日往草料场跑，就等着欺负她呢。
何况，她郝春妮又没做错。
她没做过的事，谁也别想往她的头上赖。
廖青山脚程很快，不一会儿，就把陶村长和曹老狗请来了。
听说曹大娘在草料场闹事，村里好多人也都跟着跑来看热闹。
这其中就有素来跟春妮不对付的杨三儿。
她先前跟玳安闹了一通，玳安走了，把她留下来了。
她被全村人笑话，又被自家公婆数落了一顿，就消停了一阵子。
今日听说春妮要被骂了，赶紧跑来看热闹。
曹老狗是知道自家婆娘是个啥性子的，一进来，二话不说，就呵斥曹大娘，让曹大娘回家去。
曹大娘偏不。
“曹老狗！你到底是谁的男人？咋的，看着郝春妮年轻，长得好看，你们爷儿俩就一个个地贴上来？想着趁她男人不在家，你们爷儿俩就想爬她的炕头？”
春妮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这话太难听了。
她当即就越过曹天柱，给了曹大娘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