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李霸天。
李霸天洋洋得意。
他让手下去把天柱媳妇和两个孩子带了过来。
金宝银宝一看到曹天柱,就扑过去喊爹。
天柱媳妇则沉着脸,进门先跪在曹天柱面前,让曹天柱休了她。
“天柱,你只当是看在咱们夫妻多年的份上,饶了我吧!我也是好人家的女儿,我不想被卖进窑子里做窑姐儿!”
哪个男人看着自己的枕边人这样求自己,能不心酸的?
曹天柱红着眼,扶起了天柱媳妇:“好,是我连累了你,我这就与你和离,你回娘家住去吧。”
余秋桂忙抬起头,扑到了曹天越的面前:“相公!大哥与大嫂和离了,要不,咱俩也和离吧!若是不和离,我就得被卖到窑子里了!”
“你想得倒美!”李霸天朝地上啐了一口,“你们以为当着我的面和离,我就能放过你们?哼!今儿个拿不出一千两银子,你们就别想离开草料场!”
无法离开草料场,就没法去官府办和离书。
办不了和离书,就还是曹家的人,就还得被卖了还债。
天柱媳妇绝望大哭。
此时此刻,她也顾不得什么朝廷律法了,她爬到曹大娘面前,忽然打了曹大娘几下,一边打一边哭。
“你不是人啊!我叫了你十来年的娘,你就这么对我?小叔子赌钱,你为啥不早说!为啥一定要藏着瞒着,等到瞒不下去了,债主找上门来,你们母子俩却跟没事人一样,叫我们这些人帮你们还债!”
“你怎么不去死啊!你们母子俩早点死了,恐怕家里还能过几日消停日子!”
没人拦着她。
就连曹天柱也一脸冷漠地盯着曹大娘。
曹大娘恼了,反手过来要打天柱媳妇,没成想余秋桂也冲了过来。
“死老婆子!你成日只知道疼宠曹天越这个废物!这下好了,你把曹天越宠成了个祸害!既然是你宠出来的,那你就去给他填赌债!凭什么要我们去还?”
“我是个清清白白的女儿家,嫁到你们曹家来,没享过一天的福,临到头来,怀着娃儿呢,还要被你们卖到窑子里去给你儿子填赌债,你还是个人吗!”
天柱媳妇打骂曹大娘,曹大娘尚且气愤难当。
可余秋桂扑过来又骂又哭,曹大娘就好似被雷劈了一样,怔住了。
“秋桂,你咋能这么骂我?我疼宠天越,那也是为了你们小两口啊!如今天越做错了事,落了难,咱们是一家人,理应互相帮忙,你别着急,先看看你大哥咋说。”
“你大哥要是实在借不出银子来,你就先去窑子里住两日,你肚子里还有个孩子,那些个男人不敢折腾你,等我们筹到钱了,再去把你赎出来,不就成了?你何必这么着急呢?”
这回轮到余秋桂傻眼了。
她实在是没想到,世上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娘,你听听你说的这是啥话?我在窑子里住几日,我还能有啥好名声?即便是被你们赎出来了,以后我还有脸活着吗?我不管,今日你们曹家必须得给我一封和离书,不然的话,我就去官府告你们!”
李霸天咳嗽了两声,打断了余秋桂的话。
“小娘子,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如今还是曹天越的婆娘,曹天越还不上的赌债,由你来还,合情合理,你去官府告状,县太爷也不会偏袒你的,你还是省点力气吧。”
“等今儿个把你送到窑子里,那窑子里的妈妈还得给你吃一碗药,把肚子里的孩子打下来,休息两日,你就得接客了,到那时,你再把这一身泼辣劲儿拿出来,说不定就有客人喜欢你这样的小脾气。”
跟着李霸天一块来的人都呵呵笑了。
吓得余秋桂浑身直发颤,躲也没地方躲,跑也无处跑,竟然和平日很不对付的天柱媳妇依偎在一起,妯娌二人互相抱着瑟瑟发抖。
“这位小哥,你方才说认官府的文书?”
一直没说话的曹老狗忽然开口了。
他和郝富贵年龄相仿,原来是个很能干的人,经历了这一连串打击,眼里都没光了,人也好似被抽走了筋骨,一下子就老了十来岁。
就连开口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的。
李霸天挑了挑眉:“我是这么说的,怎么,你手头上难道还有休了你儿媳妇的文书?啧啧,老东西,看不出来,你还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啊。”
春妮心里一动,也没想到曹老狗竟然还防了一手。
“我家大儿媳妇勤快贤惠,又给我曹家生了两个大孙子,我曹家为何要休了她?”
曹老狗呵呵笑了。
“我手上的文书可不是休妻文书,而是分家的文书,我曹老狗的长子曹天柱一家子已经和我们分了家,曹天越造下的孽,不仅与曹天柱无关,与我们老两口也没关系。”
话音刚落,陶村长就猛地一拍手。
“哎呦,我怎么把这一茬子事忘了,白白在草料场呆站了一晚上。”
他急急忙忙站起身:“我家里还有这一份分家文书呢,我回家去取。”
又喊着跟着他来的几个小年轻:“你们也赶紧回家去睡一觉,熬了一晚上,吹了一晚上的冷风,可别冻着。”
刚好孙氏领着庄婆子和周雪生熬好了粥,还煮了鸡蛋,烙了鸡蛋饼,就让陶村长和几个小年轻先去吃饭,吃了饭再走。
她还叫郑林檎和廖青山往堂屋搬了几张凳子,让李霸天和单二等人坐下来吃饭,吃完了饭再说事。
“你们放心,你们带来的兄弟已经吃上了,快吃吧,熬了一晚上,不吃点热乎的,这身子怎么能扛得住呢?”
单二跟孙氏很熟悉,孙氏进来时,他赶紧起身,喊了一声郝太太。
孙氏呵呵笑:“叫什么太太,多生分,喊我一声大娘!单二呀,我家妮儿说你娶了一房漂亮的媳妇儿,跟天仙似的,你啥时候带过来给我瞧瞧?”
单二立马躬身:“大娘想看,我过两日就把她领来给大娘看,到时候也请大娘教教她,她好些地方得跟大娘学呢。”
正说笑着,李霸天就咳嗽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