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满仓拍了拍胸脯,大声对孙氏保证,他记住了。
“大娘放心,我哥不在家,有我在,没人敢欺负我嫂子!”
喜得孙氏眉开眼笑,送韩满仓走时,特地让庄婆子去给韩满仓量了尺寸,想着叫人给韩满仓做一身棉袄穿。
小伙子虽然年轻力壮火力旺盛,但也不能大冷天穿一身单衣。
年轻的时候不注意保暖,到了老了,各种毛病都能找上门来。
棉袄是庄稼人实用的东西,韩满仓穿上身,人家一问,都知道是春妮送的,就会夸赞春妮这个做堂嫂的会做人。
送走韩满仓,孙氏一回屋就好生感叹。
“老话说的没错,打虎还得是亲兄弟,我先前很瞧不上这个韩满仓,寻思着他跟他爹娘一个德行,都不是啥好东西,却没想到,这傻小子的心眼还不错呢。”
春妮抿着嘴笑了笑。
这大概算得上傻人有傻福。
韩大茂何翠花两口子看不上傻乎乎的韩满仓,才领着韩鹏举走了,把瘫痪的韩老太丢给韩满仓。
却没想到,在韩老太的调教下,韩满仓竟然学会踏实过日子了。
“也不知道大郎啥时候能回来,”孙氏叹了一口气,又开始发愁,“如今咱们跟曹家撕破了脸,我就怕曹家人起坏心,欺负你。”
春妮摇摇头,示意孙氏放心。
曹家人不会做这样的事。
曹大娘不讲理,曹老狗和曹天柱两口子各有自己的小心思,但都做不出背地里害人性命的事。
两户人家住在草料场,顶多是吵吵闹闹。
不过这也足够叫人糟心的了。
下晌,廖青山总算把任大夫请了回来。
任大夫给春妮看了看嗓子,就说春妮这嗓子再养上个把月,等开春了就好了。
“我再给大姑娘开一副药,这药性温吞,大姑娘吃了,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妨碍。”
药性温吞,起效就慢。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春妮如今怀着孩子,哪里敢吃猛药,只能这么温吞吞地养着了。
任大夫又给周雪生把了把脉,果然如同孙氏所料,周雪生肚子里怀了一对双生子。
这可把廖青山乐坏了。
他与周雪生成亲多年,之前碍着自家弟弟生病,家里没钱养孩子,两口子这么多年一直没咋敢同房。
同龄人的孩子都满地跑了,他的孩子还在娘子肚子里。
没想到周雪生一怀就怀了俩。
乐得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夸周雪生的肚子争气。
孙氏笑着教训他:“你也别光嘴上夸,往后可得多顺着雪生,别惹雪生生气,再有两三个月,雪生就要生了,你得格外当心,莫要让雪生磕着碰着。”
这么一寻思,孙氏又不敢将廖青山周雪生两口子丢下看家了。
春妮也是这么想的。
周雪生怀的是双生子,眼瞅着要生了,偏生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跟曹家人闹掰了。
万一曹家人趁他们不在家,和廖青山周雪生两口子发生了龃龉,一时失了手,推周雪生一把,周雪生岂不是要遭殃?
春妮便跟孙氏商量,把老廖两口子接来。
反正农忙季节已经过去了,老廖两口子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过来帮忙守着家。
周雪生是他们的儿媳妇,肚子里怀着的是他们的亲孙子,不信他们不上心。
孙氏摇摇头:“周家那个二小子的病刚好,离了人,不大行。”
樱桃给两个人端茶倒水,闻言就笑了:“太太,奶奶,廖管事的弟弟离不得人,那就干脆把廖管事的弟弟也搬来,反正咱们家里房子多,廖管事的弟弟来了,也不愁没地方住。”
“回头再找人跟韩家三爷说一声,请他闲了时,过来走一趟,婢子瞧着隔壁的曹大叔挺怕韩三爷的。”
廖青山两口子如今住着的屋子是一间仓房改的三小间,他们两口子住一间,郑林檎住一间,还有一间空着,算是个客房。
老廖一家三口来了,地方倒是够住,就是不知道人家乐不乐意。
孙氏不以为意:“咱们多给点钱,老廖两口子能不来吗?何况又不是叫他们干别的,是叫他们伺候自己的亲儿媳妇呢,他们能不乐意来?”
“林檎也留下来,看着桃花坡那边,家里两辆大车,咱们只赶走一辆,叫你二表哥赶车,咱们娘儿两个,带着三个孩子,外加樱桃坐一辆,让小坠和庄妈妈去你姥娘和你两个舅母那里挤一挤。”
春妮低头寻思了一番,把老廖两口子叫来守着周雪生,的确是唯一的法子了。
虽然还没确定要啥时候去元一观,但孙氏已经开始指挥庄婆子等人收拾东西,又吩咐廖青山送任大夫回城之后,顺道去一趟廖家庄,把看房子的事情跟老廖两口子说一声。
春妮抓紧时间写了一封信,交给廖青山。
让廖青山进城时去找阿四,阿四不在家,便把这封信塞到门缝里。
信上只写着她过几日要去临海县的元一观,小住一段时日。
别的啥也没说。
纵使被人看了去,也不打紧。
晚上这顿饭,春妮果真没叫人送去给曹家,却捡了几个包子送给黄腊梅,嘱咐小坠去跟黄腊梅要几个豆饽饽来,顺道再多要点小菜。
她馋那一口。
小坠笑着去了。
一会儿工夫挎着个小篮子回来,篮子里放了一小罐各色小菜,都是黄家大伯腌制的。
“姑娘这下子有的吃了,那黄家的大伯说,他家里还有好些,姑娘喜欢吃,他明儿个回家就去拿上一大瓮来。”
孙氏蹙着眉,不让春妮多吃。
“小菜这个东西少吃,何况你还怀着身子,吃几口贪个新鲜也就罢了,小坠,收拾了去熬药,叫妮儿早些吃了药,早些歇息。”
小坠很快去而复返,进门就拍手笑。
“太太,姑娘,咱们家大姐儿出息了,我去灶房时,大姐儿正守在小铫子前给姑娘熬药呢。”
孙氏和春妮互相看了一眼,两个人都笑了。
“这孩子知道孝顺了,不枉费我妮儿对她这么好,平日里我看着她不声不响的,有时候眼神直勾勾的可吓人了,还有些怕她的性子被养歪了,如今总算放了心。”
很快,庄婆子就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