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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开局劳工:我在南澳建国 > 第651章 俯身融入百姓,乡间地头寻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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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1章 俯身融入百姓,乡间地头寻真知

文启山瘫坐在泥水里,看着那些决绝而冰冷的背影,满腔的热血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冷风一吹,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钟途在官邸里那句振聋发聩的话,再次在他脑海中回荡:

【你没有一批经过血火考验、可以完全信任的兄弟。凭什么叫这群拿命保乡土的人相信你?】

文启山苦涩地笑了。

是啊,自己太急躁了。

一个穿着干干净净长衫的文人,在没有一点信任基础的情况下。

跑去跟一群在泥潭血水里打滚的汉子谈加入谈理想抱负,简直可笑至极。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水,没有再试图去寻找游击队伍,

而是转身背对着繁华的港口,一步步走向了安全区最边缘的偏僻农村。

……

三天后,文人长衫被文启山脱下,换上了一身粗糙的短打麻衣,脚上穿着草鞋。

又花了几块银元,在村里租了半亩荒地,并请乡民帮忙搭起了一间简陋的茅草屋。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文启山已经扛着借来的锄头下了地。

他常年握着毛笔和药针的手,根本握不住沉甸甸的锄头把。

一锄头刨下去,土没翻起来,反而震得虎口发麻,锄头险些脱手砸在脚背上。

不远处的田垄上,几个正在劳作的本地农户看着他那别扭至极的姿势,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说这位外乡来的先生,你那手是翻书页的,就别来糟践这好好的地了,哈哈!”

一个抽着旱烟的老汉磕了磕烟斗,善意地打趣道:

“这地里的活儿,可不是光凭一把子力气就能干的。”

换作以前在广州城,若是被人这般嘲笑,文启山或许早就甩袖离去了。

但此刻,他非但没有半点不悦,反而擦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直接踩着齐脚踝的烂泥,走到老汉面前,诚恳地说道。

“老伯说得对,我的确是个门外汉。

还请老伯教教我,这地到底该怎么翻,这苗该怎么插,才能长出能填饱肚子的粮食?”

文启山眼神真挚,没有半点读书人的架子。

老汉愣住了,他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哪个识字的先生肯向他一个泥腿子低头请教的。

“成……成吧,你先把这锄头拿稳了,腰往下沉……”

从那天起,文启山彻彻底底地把自己埋进了泥土里。

他跟着农户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手掌上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又结成厚厚的老茧;

肩膀被扁担压得红肿蜕皮;指甲缝里永远塞满了洗不掉的黑泥。

除了干农活,他也没忘了自己的老本行。

乡下缺医少药,遇到村民有个头疼脑热、下地磕碰流血的外伤,

他便主动去山上采些草药,免费帮百姓熬药敷创,分文不取。

虽然他主学的是西医,但是中医一些常用知识,他还是有所了解的。

夜里闲下来,他不再看那些洋文书,而是端着一碗粗茶,坐在村口的田埂上、晒谷场里,混在乘凉的百姓中间,和他们拉家常。

“老伯,要是将来真能把日本人赶走,把朝廷推翻,建个新世道,你们心里最盼望过什么日子?”

文启山看着满天繁星,轻声问道。

老汉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吐出一口浊气,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最朴素的渴望:

“啥新世道旧世道的,老头子我不懂。

俺们就盼着,这地里的庄稼能安安稳稳地收进自家的粮仓;

一年到头,家里的婆娘和娃儿能顿顿吃上热乎的糙米饭;

时不时能给家里面扯几块布,做几身衣裳。

当然偶尔能吃上肉的话,那就更美了。别的不敢多想喽。”

就是这么几句没有半点家国大义的实在话,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文启山的心口。

他终于明白,民心不是靠几句空洞的口号喊出来的,

而是要实打实地解决他们碗里的饭、身上的衣等等,

这些最基本的需求才能赢得老百姓发自内心的拥护和爱戴。

……

就这样,一个多月过去了。

陆战队旅部里。李云飞坐在办公桌前,翻看着手里那沓厚厚的情报日志。

【九月二十日,文启山在张家村帮李寡妇修补漏雨的茅草顶,划伤左腿,未呼痛。】

【十月五日,文启山下地帮村民收红薯,双手双肩大面积磨破,傍晚为三名腹泻幼童熬制草药,守夜未眠。】

【十月十八日,文启山将仅剩的半袋口粮,分给新逃难来的几名孤儿……】

李云飞合上卷宗,眼底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动容。

“这书生,还真能把骨头里的那点傲气全放下了。是个狠人。”

李云飞喃喃自语,随即把卷宗锁进柜子,“继续盯着。”

而在张家村。

长久的相处和同甘共苦,让本地的乡民彻底放下了对这个外来人的隔阂。

大家心里都有杆秤,知道这个“阿山”不是来作秀骗人的,他是真的把自己当成村里人了,跟大伙儿同甘共苦的。

一天夜里,文启山在老汉的屋里,郑重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想进山、想加入游击队打鬼子,想建立一个新的家园,一个能让老百姓都能过上吃饱穿暖的日子的新家园。

这一次,他没有遭到冷嘲热讽。

老汉沉默了许久,叹了口气,披上衣服走出了门。

一个小时后,老汉领着一个穿着破烂黑布袄、瞎了一只左眼的精壮汉子走进了里屋。

瞎眼汉子正是游击队在安全区最底层的一名外围联络员。

他原本极其谨慎,绝不会轻易见生人。

但老汉抓着瞎眼汉子的胳膊,指着文启山,斩钉截铁地说道:

“阿山是好人,他救过俺孙子的命。

他想进山打鬼子,俺用全家老小六口人的脑袋,替他作保!

他要是细作,你先砍了老头子我的头!”

瞎眼汉子独眼死死盯着文启山,上下打量着他那身洗得发白、沾满泥土的短打,以及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山里随时会死人的,连顿热饭都没有,死了说不定连个收尸的都没有。你还想去吗?你这身子骨,熬得住吗?”

“死在山里,也比像狗一样活着强。

你看看现在的清廷腐朽不堪,再看看现在的夷洲水深火热,我想改变这一切,驱逐鞑虏,复我中华。”

文启山直视着那只独眼,目光平静却又暗藏惊雷。

瞎眼汉子盯了他足足半分钟,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傍晚时分,在村口大槐树下等我。”

暮色如同一张巨大的黑网,笼罩了整个夷洲大地。

文启山站在田埂上。

身后,是百里安全区内升起的袅袅炊烟和村落;

前方,是绵延不绝、潜伏着无尽杀机与日寇的莽莽群山。

隐约间,山林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枪炮声,那是牺牲与流血从未停歇的修罗场。

有了底层民众用身家性命做保的这块敲门砖,文启山终于拿到了通往那片残酷大山的入场券。

———

今天更新的有点晚了,不好意思。

至于文启山这条线,就只能写到这里了,后面也不会大篇幅的写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