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煜没有出声,可不出声,又何尝不是一种回答?
鸿台吉看了眼萧珩笑了笑,朝赵煜道:“我与婉婉就先走了,太子殿下若是想好了,就派人来使馆告知我一声。明天此时,过时不候。”
说完这话,鸿台吉便转身朝外走去,走了两步回过身来,看着未动的秦婉道:“婉婉,我已经将最大的秘密告诉了你,你信我一次可好?路上我同你解释。”
他若不想让她知道他是男儿身,先前确实是可以避开的。
毕竟那是男子最敏感的部位,别说按着了,就是稍有举动,是个男子都会下意识躲开。
看眼前这个情况,赵煜与萧珩也确实不知他的身份。
不明白他到底要做什么,但不妨碍她听一听。
有如画在,又是在京城,她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于是秦婉点了点头,抬脚朝鸿台吉走去。
“秦婉!”
萧珩忽然开了口,黑眸深深的看着她:“你当真要随她去?”
秦婉回眸看他:“听一听也无妨。”
萧珩顿时皱了眉:“秦婉!”
秦婉有些无奈:“只是顺道回府而已,要不,你在后面跟着?”
鸿台吉闻言笑了:“世子对婉婉倒是异乎寻常的紧张,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你的未婚妻。你们中原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
秦婉冷了脸:“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皆是一愣,尤其是赵煜。
要知道,这位鞑靼公主极其强势,鞑靼使臣对她言听计从,议和时更是说一不二,她发话鞑靼众人连话都不敢多言半句。
而大裕这边,因着鞑靼众人的态度,对她也是极其敬重,莫说是如秦婉这般呵斥了,就是连句重话都不敢说的。
毕竟国与国之间的较量,从来不是口舌之争与一时输赢,而是整个国力与军事能力。
而显然,现在的大裕处于下风。
但让赵煜更加意外的是这位鞑靼公主对秦婉的纵容,在听得呵斥之后,只是微微一愣,而后立刻道歉道:“是我说错话,抱歉。”
秦婉嗯了一声:“原谅你了,走吧。”
不原谅还能怎么办呢?她其实也就是试试鸿台吉对她能纵容到什么地步罢了。
鸿台吉扬了笑,与她相伴着出了门。
萧珩黑着脸,转眸朝赵煜道:“殿下,臣先行一步。”
赵煜点了点头:“关于她的提议……”
萧珩冷声道:“臣不同意,若江山需要靠女子来维系,那要数百万将士男儿做什么?殿下,和亲与另一种朝贡无异,我泱泱华夏数千载,怎可弃了风骨?若真如此,那无数将士的牺牲又何意义?”
说完这话,他抬脚便朝外间走去。
赵煜看着他的背影,低低开口道:“小全子,若你是孤,会同意么?”
贴身内侍小全子低声道:“奴才不敢妄议朝政,但从目前的情形看,殿下若是同意鞑靼公主的提议,势必会与萧世子离心。”
赵煜闻言长长叹了口气:“容孤再好好想想吧。”
秦婉与鸿台吉坐在马车上,萧珩骑着马不近不远的跟着。
鸿台吉回眸看了一眼,挑了挑眉朝秦婉道:“他这般听你的话,你说若是赵煜答应了我的条件,他会不会同赵煜翻脸?”
秦婉看着他淡淡道:“人最大的错觉,就是自己无可替代。我从不将自己看的太重,也从不认为,谁离了我就不能活。”
话音落下,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当然,除了我已经死去的爹。”
秦山对她这个唯一的女儿是真的爱到了骨子里,她要是生个病,他都能跟着愁白了几根头发,这样深厚的爱,是她从未体会过的。
毕竟前世她的生父,对外号称的是只有她一个独生女,可躺在病床上的时候,留给她的却是一堆匆匆回国的私生子。
秦婉收回思绪,看着他道:“你到底想要利用我做什么?”
鸿台吉轻叹了口气:“其实我并不想做什么,来之前也未曾想过会遇见你,所以只是来正常议和而已。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想要你,不仅是要你这个人,更要你心甘情愿随我回鞑靼。”
“我只是想让你看清,大裕不值得你这般留恋,大裕的皇室不值得,萧家和萧家的人也不值得。”
秦婉冷笑了一声:“恐怕不止吧,你还想要大裕内乱。若太子同意了你的提议,那势必与萧家离心。没有了萧家,太子就是自断一臂,其余皇子便有了机会,当今陛下昏庸无道,几位皇子忙着夺嫡,朝廷必定内乱。”
“等到开春,鞑靼度过了冬季,兵马也得到了休养生息,若是再次发动战争,依着承恩帝的性子,必定会将战事丢给几个夺嫡的皇子去处理,而他们有着心中各自盘算,必然不会全力支持抵抗。”
剩下的就不必说了,鞑靼即便不能一举南下,但拿下十几个城池,蚕食大裕疆土是必然的结局。
“真聪明!”
鸿台吉笑着道:“婉婉你就是老天为我量身定制的太子妃!这天下有能者居之,而如今的大裕,已经守不住这般大的疆土,鞑靼南下是大势所趋。我知晓你们汉人很是排外,我若拿下中原,他们也必然不会心服。”
“但若是你嫁给我,我有一个汉人太子妃,将来的汉人皇后,你我再生下有着汉人血统的继承者,局面就会不一样了。”
秦婉闻言有些心惊,忽然想起前世网上看过的段子,关于清时几位皇帝血统的争论。
鸿台吉的想法,不得不承认是很有道理的。
原书的走向,她本身看的就不多,如今更是待的越久忘的就越多,原书中到底有没有说过大裕被蚕食了疆土,她也不知道了。
但这个饼太大,她有些吃不下。
秦婉看着他道:“你就这么肯定我会同意你的提议,不会将你的身份告诉别人?”
鸿台吉看着她,认真道:“你若要说,那我便恢复身份,最多不过被当成人质留在京城,丢掉太子之位回不去鞑靼,但这不会影响鞑靼与大裕局面,影响的只有我。人生本就是一场豪赌,我赌你不会这般待我。”
秦婉不解:“为何?”
她看上去像是什么好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