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的天本来该是透亮的，结果现在整个城市都罩在一层血红色的薄雾里。
陆昭然站在第七街区档案库的天台上，往下这么一看，汗毛都立起来了——这哪还是他熟悉的城市啊，整个儿变成一超大号直播间了。
路灯杆子上闪着五颜六色的打赏提示，红的代表“火箭”，蓝的代表“跑车”，只要哪个市民被那些黑字儿操控了，对应的路灯就亮起来，跟实时播报“直播数据”似的。
更瘆人的是地铁隧道，平时黑黢黢的隧道内壁，这会儿全是流动的金色数据，一串串二进制代码在里面翻滚，偶尔还能看见直播间弹幕的片段从隧道口溢出来，连带着地面都烫脚。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污染扩散了。”林晚星拿着检测仪走过来，脸色铁青，“神墟能量跟网络数据彻底搅和到一块儿了，现在全城的电子设备都成了直播的‘外设’，市民的情绪就是‘直播内容’。”
她话音刚落，远处“轰”一声巨响。陆昭然扭头一看，好家伙，一群手里攥着键盘和手机的人影，正哐哐砸商场玻璃门。
那些人眼神空洞，嘴里机械地重复着“垃圾”“毁掉”这种词，身上缠满了黑色文字——全是被负面情绪控制的市民。
“是‘网络暴民’怪物！”
陆昭然立马召唤戏影，金色黄忠剪影“唰”地出现在身边。
“苍烨，能定位这些玩意儿从哪儿来的吗？”
通讯器里传来苍烨的声音，还夹着电流杂音：“定不了！它们简直像是从市民情绪里直接冒出来的，只要有恐惧、有愤怒，就能不断生出新的。而且我发现，这些怪物的攻击方式跟直播间里那些负面弹幕一模一样，完全是在‘复制’观众行为。”
顾野带着一队人冲上去，子弹打在“网络暴民”身上，就溅出来一串黑字，怪物屁事没有。“
妈的！物理攻击没用！”顾野骂了一句，边躲边退，“这玩意儿到底什么做的？”
“是情绪具现化的产物。”苏清欢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我刚才试了用‘情绪引导’安抚市民，发现只要他们冷静下来，身上的黑字就会变淡。但现在负面情绪传得太快了，我这点能力根本罩不住全城。”
陆昭然操控黄忠剪影挥刀劈过去，金光砍在怪物身上，裂开一道缝，可眨眼间就被新冒出来的黑字补上了。
“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得找弱点。”他皱着眉，目光扫过怪物手里的键盘和手机——那些设备的屏幕上，还在闪着戚饕直播间的画面。
就在这时，档案库那边突然传来一阵戏曲声。陆昭然扭头一看，是老周站在档案库门口，手里捧着个旧收音机，正放《贵妃醉酒》呢。神奇的是，这曲子一传到“网络暴民”耳朵里，它们的动作立马变慢了，身上的黑字开始消散，身体也渐渐透明起来。
“有用！”陆昭然眼睛一亮，冲着通讯器喊，“老周，把声音开到最大！苍烨，能不能用城市广播放戏曲？”
苍烨那边键盘敲得噼里啪啦：“能！但我得花时间破解广播权限。而且我发现，只有《贵妃醉酒》《梁山伯与祝英台》这种正面唱段管用，负面戏曲反而会给怪物加buff！”
老周把收音机音量拧到头，《贵妃醉酒》的调子在街上飘开。越来越多的“网络暴民”停下攻击，身体变淡消失，被控制的市民也慢慢清醒过来，一脸懵地看着四周。可远处还有新的怪物不断冒出来，乌泱泱地朝档案库这边涌。
“不行，戏曲声覆盖范围还是太小。”
林晚星望着远处源源不断的怪物，一脸担心。
“而且‘夜魇’肯定已经注意到我们了，说不定马上会加强负面情绪传播。”
墨尘突然开口：“我记得古籍里提过，古代方士就用戏曲净化神墟能量，因为戏曲是人类情感的‘载体’，正面情绪能中和负面神墟。要不咱们试试用戏影能力搭个‘戏曲屏障’，把整个城市罩起来。”
“搭屏障需要大量戏影能量，我一个人不够。”陆昭然摇头，“而且现在会用戏影的人没几个，咱们加起来也未必够用。”
“我有办法。”江叙插话，“我可以用‘古阵法操控’搭个能量转换阵，把市民的正面情绪转成戏影能量，再配上戏曲，应该能撑起足够大的屏障。但得有人在阵眼引导能量，而且整个过程不能被打断。”
陆昭然立刻拍板：“顾野，你带人护着江叙布阵；苏清欢，你继续收集市民正面情绪；林晚星，你负责救伤员；苍烨，赶紧破解广播放戏曲；我和老周挡怪物，给你们拖时间。”
大伙儿立马动起来。陆昭然操控黄忠剪影挡在档案库前，老周继续放《贵妃醉酒》。戏曲声里，越来越多的市民清醒过来，有人甚至跟着哼唱起来，正面情绪像水波一样在全城荡开。
苍烨总算破解了广播系统，《贵妃醉酒》的旋律通过大喇叭传遍全城。江布的能量转换阵开始发光，金色能量从阵眼涌出来，跟戏曲声融在一起，在城市上空结成一道透明屏障。
“网络暴民”撞上屏障，瞬间被金光吞掉，化成一串正面文字消散了。
陆昭然刚松口气，通讯器里突然传来苍烨的惊叫：“坏了！戚饕直播间更新了‘新功能’——‘负面打赏’！观众现在能发负面弹幕直接‘打赏’怪物，怪物数量正在暴增！”
陆昭然抬头一看，远处的天空被黑色弹幕糊满了，无数“网络暴民”从弹幕里跳出来，朝着档案库涌来。屏障“咔嚓”裂开缝，金色能量正被黑字快速吞噬。
“撑住！”
陆昭然咬紧牙关，调动全身戏影能量，黄忠剪影猛地变大，金色刀光一次次劈向怪物。
“苍烨！有办法切断‘负面打赏’吗？”
“切不断！‘夜魇’已经把‘负面打赏’和神墟能量绑死了，只要有负面情绪，这功能就关不掉！”苍烨声音都带点绝望，“咱们的屏障撑不了多久了！”
就在这时，陆昭然口袋里的怀表突然发烫，表盘上浮出《定军山》的唱词。
他脑子一闪，冲着通讯器大喊：“苏清欢！引导大家一起唱《定军山》！用最燃的情绪唱！”
苏清欢立刻明白过来，带着周围的市民齐声吼起《定军山》。激昂的唱腔跟《贵妃醉酒》的柔旋律混在一起，形成一股强大的能量波，猛地灌进屏障。屏障上的裂缝开始愈合，金光重新铺满天空，把黑色弹幕和“网络暴民”一个个吞干净。
陆昭然看着渐渐平静下来的城市，总算松了口气，但他心里清楚——这顶多是暂时稳住。
“夜魇”还在暗处盯着，下一波攻击，只会更狠。他攥紧怀表，抬头望向远处天空——这场跟“情绪”的仗，才刚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