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海蹲在那儿,手电筒照着锁孔,没动。
周桂香站在他身后,声音压得很低。
“老牛,这煤油是怎么进去的?”
“不知道。”
牛大海往前凑了凑,鼻子差点贴到锁孔上。
“可能是有人用针管灌进去的。”
周桂香转身看着仓库门。
“灌煤油干什么?”
“放火。”
牛大海站起来,转身看着她。
“周姐,你别开门,我去叫林老板。”
他转身快步往办公室跑。
周桂香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钥匙,手指抓得很紧。
她低头看着锁孔,那股煤油味顺着门缝往外飘。
过了一会儿,牛大海带着林淑芬从那边走过来。
林淑芬走到门口,蹲下身,凑近闻了闻。
“煤油。”
她站起来,转身看着牛大海。
“老牛,钥匙先别碰,去把王所长叫过来。”
牛大海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跑。
周桂香从旁边走过来。
“林老板,这煤油是谁灌进去的?”
“不知道。”
林淑芬转身看着仓库门。
“可能是想让我们开门的时候点着。”
周桂香的脸色变了。
“那要是刚才我把门打开了……”
“你没打开。”
林淑芬往前走了一步。
“周姐,你先别乱想,等王所长来了再说。”
周桂香点了点头,手里的钥匙还在抖。
过了十几分钟,牛大海带着王所长从外面走进来。
王所长走到门口,蹲下身,用手电筒照着锁孔。
“确实是煤油。”
他站起来,转身看着林淑芬。
“林老板,这门你们开过吗?”
“没有。”
林淑芬摇了摇头。
“牛大海和周桂香巡场的时候发现锁孔里有煤油味,就来找我了。”
王所长点了点头。
“做得对。”
他转身看着牛大海。
“老牛,去叫黄志成过来,让他把仓库的电闸先断了。”
牛大海转身快步往外走。
周桂香从旁边走过来,声音有点急。
“王所长,为什么要断电?”
“因为锁孔里灌了煤油,开门的时候可能会擦出火星。”
王所长往前走了一步。
“万一电闸还开着,火星蹿进仓库,里面的货全都完了。”
周桂香的脸色变得更难看。
“那这煤油是什么时候灌进去的?”
“不好说。”
王所长转身看着林淑芬。
“林老板,昨天夜里有人巡过这边吗?”
“巡过。”
林淑芬往前走了一步。
“昨天晚上十一点,牛大海巡过一次,没发现异常。”
“那就是在十一点之后灌进去的。”
王所长转身看着仓库周围。
“林老板,这仓库周围有没有围墙?”
“有。”
林淑芬指着东边。
“围墙在那边,高一米五,翻进来不难。”
王所长点了点头。
“等黄志成来了断电,我再让人把周围都封起来。”
过了一会儿,牛大海带着黄志成从外面走进来。
黄志成手里拿着工具包,走到仓库侧面,找到电闸。
“林老板,我现在断电?”
“断。”
林淑芬点了点头。
黄志成打开电闸盖,把总闸往下一拉。
仓库里的灯灭了,周围变得很暗。
王所长转身看着牛大海。
“老牛,去拿两个手电筒过来,还有相机,把锁孔和门缝都拍下来。”
牛大海转身快步往外走。
林淑芬站在门口,眼睛盯着锁孔。
过了一会儿,牛大海拿着手电筒和相机走过来。
王所长接过相机,蹲下身,对着锁孔拍了几张。
“林老板,你看这门缝。”
他用手电筒照着门缝底部。
“这儿有油迹,顺着门缝往里渗。”
林淑芬蹲下来,凑近看。
门缝底部确实有一圈湿润的油迹,散发着刺鼻的煤油味。
“这油是从外面灌进去的,还是从里面渗出来的?”
林淑芬转身看着王所长。
王所长想了想。
“应该是从外面灌进去的。”
“你看这油迹的走向,是从门缝外侧往里渗,说明煤油是从外面倒进去的。”
他站起来,转身看着黄志成。
“老黄,你能不能从窗户看看仓库里面的情况?”
黄志成点了点头,转身走到仓库侧面的窗户。
窗户是铁栅栏封着的,玻璃脏得看不清里面。
黄志成用手擦了擦玻璃,凑近往里看。
“王所长,里面的货垛好像没被动过。”
王所长走到窗边,凑近看了看。
“货垛在哪儿?”
“靠北墙那边,堆了四摞纸箱。”
黄志成往前指了指。
“箱子上面盖着篷布。”
王所长转身看着林淑芬。
“林老板,这仓库里放的是什么货?”
“布匹和旧家电。”
林淑芬往前走了一步。
“布匹是白秀琴的货,旧家电是几个商户凑的。”
“都是易燃物。”
王所长转身看着黄志成。
“老黄,你能不能从窗户看看门槛下面有没有东西?”
黄志成凑近看了看。
“有。”
“门槛下面好像塞了一截棉线。”
王所长的眉头皱起来。
“棉线?”
“对。”
黄志成往前指了指。
“就在门槛和地面的缝隙里,露出一小截。”
王所长转身看着林淑芬。
“林老板,我现在要开门检查,你让商户先别围过来。”
林淑芬点了点头,转身看着牛大海。
“老牛,你去门口守着,别让人进来。”
牛大海转身快步往外走。
王所长蹲下身,从工具包里拿出一副手套戴上。
“老黄,你帮我拿着手电筒。”
黄志成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着锁孔。
王所长拿出一把钥匙,慢慢插进锁孔。
“林老板,这钥匙是你的?”
“是。”
林淑芬点了点头。
“市场的备用钥匙。”
王所长转动钥匙,锁芯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停下来,转身看着黄志成。
“老黄,你看锁孔里的煤油有没有被挤出来?”
黄志成凑近看了看。
“没有。”
“煤油还在锁孔里。”
王所长点了点头,继续转动钥匙。
锁芯发出咔哒声,锁开了。
王所长慢慢把门推开一条缝,用手电筒照着门槛。
“老黄,你看对了,门槛下面确实有棉线。”
他蹲下来,用手指夹住棉线的一端,慢慢往外拉。
棉线湿乎乎的,散发着刺鼻的煤油味。
“这线有多长?”
林淑芬从旁边走过来。
王所长继续往外拉,棉线越拉越长。
“至少有两米。”
他把棉线全部拉出来,摊在地上。
“林老板,你看这线的另一端。”
林淑芬蹲下来,凑近看。
棉线的另一端是烧焦的,像是被火烤过。
“这线是被人点过?”
林淑芬转身看着王所长。
王所长点了点头。
“应该是。”
“有人把这线浸上煤油,一端塞进门缝,另一端伸向仓库里的货垛。”
“只要有人开门的时候带着火星,火就会顺着这线钻进去。”
周桂香站在一旁,脸色变得很难看。
“王所长,这是有人故意要烧仓库?”
“不只是烧仓库。”
王所长站起来,转身看着林淑芬。
“林老板,这人是想让你们自己点火。”
“只要你们开门的时候带着烟头或火柴,火就会自己烧起来。”
林淑芬站在那儿,手指抓着口袋里的钥匙。
“王所长,这线是今天晚上才放的?”
“不一定。”
王所长转身看着门槛。
“你看这门槛下面的缝隙,有两处摩擦痕迹。”
他用手电筒照着门槛。
“一处在东边,一处在西边,说明这线至少被塞进去过两次。”
林淑芬的脸色变了。
“两次?”
“对。”
王所长站起来,转身看着她。
“这根棉线不是今晚才放的,它至少在门缝里试过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