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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停留的时间虽然短暂比扫描其他学生的时间要长。

也许只是她的错觉。

也许不是。

接下来的两周,亚历山德丽娜把调查范围扩大了。

她不仅查阅了审判记录,还翻看了穆迪退休后《预言家日报》对他的零星报道。

1990年,他因为阻止了一起魔法部内部的“安全漏洞事件”被再次提及;1993年,有小报拍到他出现在翻倒巷,引发了他“可能与黑巫师有联系”的猜测,但很快被魔法部辟谣,称他是在“协助调查”。

每一次出现,他的形象都是一致的:孤僻、多疑、不近人情,但对黑巫师的追捕从未停止。

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的行为模式发生过显着变化。

这意味着,如果课堂上那个演示不可饶恕咒、刻意针对纳威的穆迪,和档案里那个抓捕食死徒的穆迪是同一个人。

那么就说明,她的直觉出现问题了。

亚历山德丽娜盯着面前摊开的笔记,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欧洛斯给她的论文里有一篇讲的是“确认偏误”,人倾向于寻找支持自己预设结论的证据,而忽略相反的证据。

她知道自己现在正处于这种危险中。

因为从一开始就觉得穆迪有问题,所以她把每一个细节都解读为异常。

就像是带着答案找问题,射好箭再画靶子。

但是如果穆迪对纳威的做法,真的只是他极端现实主义教学的一部分?

如果他演示索命咒时眼中的光芒,真的只是一个老傲罗在展示敌人武器时的警惕?

如果他看向自己的那个停留,真的只是魔眼的随机扫描?

所以,现在的亚历山德丽娜需要一个新的角度。

不是去证明穆迪有问题,而是去证明穆迪没有问题。

如果她无法找到任何实质性的异常,那就说明她的直觉可能受到了确认偏误的影响。

到那时候,她就应该把这个观察终止,把精力放回真正重要的事情上,魂器,伏地魔,三强争霸赛中可能存在的危险。

而不是一个可能只是“教学风格独特”的老傲罗。

新的调查方向确定后,亚历山德丽娜开始系统地排查另一种可能性:如果穆迪真的有问题,那么“有问题”的穆迪,应该是什么人?

最简单的答案:食死徒。

伏地魔的追随者中,有能力、有动机渗透进霍格沃茨的人不止一个。

如果穆迪是食死徒伪装的,或者穆迪本人就是食死徒,那么他的行为异常就可以得到解释。

第二点目前来看可能性最低 ,或者说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

毕竟作为着名傲罗,他在与食死徒长期斗争中,失去了左眼、左腿和部分鼻子,而且他的很多战友都因为和食死徒斗争而牺牲了,在后期他还将一大批食死徒送进了阿兹卡班。

基于这种最基本的信息,也能看出来穆迪和食死徒、伏地魔的对立,所以说主要要验证的也就是第一种。

而想要证明第一种,那还是需要证据的。

亚历山德丽娜开始重新梳理她之前建立的食死徒名单。

这份名单是她过去三年从各种渠道收集的,审判记录、凤凰社成员的回忆、卢平偶尔提及的名字、西里斯在布莱克老宅翻阅家族旧物时发现的信件。

名单上一共有超过四十个名字,有些已经确认死亡,有些在阿兹卡班,有些声称自己被夺魂咒控制后被无罪释放。

她一个一个地过。

首先排除已确认死亡的。

这些人的死亡大多有公开记录,有的是在战斗中死于傲罗之手,有的是在伏地魔倒台后被复仇者杀死,有的是在阿兹卡班病亡。

如果是被伪装的,穆迪是被死人伪装的概率也是很低的。

然后排除现在还在阿兹卡班的。

魔法部对阿兹卡班的囚犯有定期核查,如果有人越狱,傲罗办公室会第一时间知道。

小天狼星当年越狱引发的追捕规模足以证明这一点。

目前没有新的阿兹卡班越狱的报告。

最后剩下的是那些“声称被夺魂咒控制”后被无罪释放的食死徒,且现在还对霍格沃茨有其他想法的人。

这个名单上有八个人。

亚历山德丽娜把这九个名字写在羊皮纸上,然后开始逐一核查他们的现状。

魔法部对这些人并非完全放任不管。

根据《战后安全法案》,所有被夺魂咒辩护后释放的嫌疑人,都需要定期向魔法部报告行踪。

虽然这种报告的频率和严格程度远不如阿兹卡班的囚犯,但至少有一份公开的登记记录。

四个人已经去世,两人死于龙痘,一人死于意外,一人自然死亡。

三个人定居在国外,一个在法国,一个在巴西,一个在澳大利亚。

报告显示他们在当地都有合法的身份和稳定的工作,最近一次报告时间都在三个月内。

一个人因为精神问题被送入圣芒戈长期治疗。

线索看起来又被中断了,如果只从目前的结果来看,那就是穆迪没有问题,亚历山德丽娜不需要调查了。

但是亚历山德丽娜还是有点不死心,九月最后一天的晚上,亚历山德丽娜翻开了她的笔记本,上面有着穆迪的行为观察记录,三十七条。

在后面就是个食死徒名单交叉比对结果,被采集了信息的人全部排除。

穆迪历史行为模式分析,又与现状高度一致。

调查陷入了一个尴尬的境地:她没有找到任何证明穆迪“有问题”的证据,但也没有找到任何能彻底说服自己“穆迪没问题”的证据。

她的直觉还在那里,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意识的某个角落,不痛不痒,但就是无法忽视。

欧洛斯的论文里说,这种情况下最好的做法是“暂停判断,保持观察,等待新的信息输入”。

她决定接受这个建议。

把笔记收进抽屉,她起身走到窗边。

黑湖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禁林的轮廓在远处像一片沉默的墨色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