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瓶子，两个月零十天的观察，一个四年级学生的直觉和耐心。
他想起亚历山德丽娜在第一次单独谈话时说的话。
“他演示索命咒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熟悉的光芒。”
那时候他以为那只是一个有预言天赋的孩子对黑魔法波动的过度敏感。
现在他知道，那是真相在还没有浮出水面之前，就已经在敲他的门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东边的天际线已经出现了一丝极淡的灰白色，黎明正在到来。
他等了一个多小时，天色从灰白变成淡金，从淡金变成明蓝。
很快斯内普回来了，手里拿着两支魔药瓶。
“镇定魔药和吐真剂。”斯内普把瓶子放在桌上。
邓布利多拿起魔药瓶，在手里转了一圈，然后站起身。
“你确定要现在去？”斯内普问，声音平淡，但眉头微微皱着，“学生已经陆续起来了。大礼堂正在供应早餐。”
“正因为如此，”邓布利多说，“他现在正在大礼堂吃早餐。他的弧形酒壶在桌上，复方汤剂在酒壶里。他坐在教师席上，被所有学生看到。这意味着他的注意力在早餐和周围的喧哗上，而不是在办公室里。”
斯内普沉默了一秒，然后冷笑道：“声东击西。”
“或者说，趁虚而入。”邓布利多的蓝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闪了一下，“我们去搜查他的办公室。如果真正的阿拉斯托被囚禁在那里，我们现在就能找到他。如果不在，我们也需要知道那里还有别的什么，证据、线索、计划。”
他没有说的是另一件事，如果他的判断准确，那么小巴蒂·克劳奇的办公室一定被施了极其复杂的防护咒。
除了小巴蒂本人，整个霍格沃茨大概只有邓布利多有能力破解那些咒语而不触发警报。
而早餐时间是唯一一个可以确定小巴蒂不在办公室的固定时段。
两人没有从正门出去。
邓布利多挥动魔杖，校长办公室的壁炉里燃起翠绿色的火焰。
他抓起一把飞路粉，清晰地念出目的地：“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办公室！”
绿色的火焰吞没了他，斯内普紧随其后。
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办公室里一片昏暗。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邓布利多从壁炉里走出来，魔杖尖端亮起一团柔和的荧光，照亮了房间。
办公室看起来和其他老师的办公室没什么两样。
桌上摊着几张羊皮纸，是下周的教案草稿。
书架上塞满了各种关于黑魔法和防御术的书籍，有些看起来像是穆迪的私人藏书，有些是霍格沃茨图书馆的。
角落里放着那个玻璃柜，里面装着蜘蛛的罐子还搁在原来的位置。
弧形酒壶不在桌上，很明显小巴蒂带着它去大礼堂了。
斯内普从壁炉里走出来，黑色的眼睛迅速扫过整个房间。
他没有说话，只是举起魔杖，低声念了一句探测咒。
一道极细的银色光芒从他的杖尖扩散出去，在房间里缓缓扫过。
银光在扫到房间尽头那扇紧闭的储物室门时，突然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邓布利多和斯内普交换了一个眼神。
斯内普低声说：“非常复杂，混合了混淆咒、封锁咒和至少两种我不认识的咒语。如果是我来破解，大约需要半小时。”
“我们不需要破解全部，”邓布利多说，“只需要确认里面是什么。”
他走到储物室门前，举起老魔杖。
老魔杖的尖端亮起一圈淡淡的金色光芒，不是攻击性的咒语，是一种探测魔法，绕过保护的魔咒，不触发禁制，直接探测里面的情况。
金光在门上停留了几秒，然后邓布利多的表情变了。
“里面有人。”他说，声音压得极低，“一个人，活着但魔力波动非常微弱。”
他收回老魔杖，转过身面对斯内普。
“西弗勒斯，按照我们的计划：我们不等小巴蒂回来。在大礼堂，当着所有学生的面，直接抓捕。解除复方汤剂的魔药也需要准备一份了。我们需要知道他的全部计划——关于哈利，关于三强争霸赛，关于伏地魔。”
斯内普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他转身走向壁炉，抓起飞路粉，回了他的地下办公室去准备魔药。
邓布利多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储物室门，然后挥动魔杖，一个幻影移形就出现在了走廊。
随后他沿着走廊向大礼堂走去。
沿途的画像看到他，有的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有的想要开口问什么，但在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后都选择了闭嘴。
大礼堂里，早餐正在进行。
学生们坐在各自学院的长桌边，有的在吃吐司，有的在翻课本，有的在讨论即将到来的第一个比赛项目。
邓布利多的目光扫过教师席。
麦格正坐在她的位置上，表面上在喝咖啡，但眼睛一直盯着穆迪的方向。
庞弗雷夫人不在，她在校医院待命。
穆迪坐在教师席的角落里，弧形酒壶放在他手边的桌面上。
他正在吃一盘炒蛋，魔眼在眼眶里转个不停，扫描着整个礼堂。
他的右眼偶尔会落在格兰芬多长桌上的哈利·波特身上，停留一两秒，然后移开。
邓布利多等了几分钟，斯内普从另一侧的侧门进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只小瓶子，装着深蓝色的复方汤剂的解除药。
他走到邓布利多身边，把瓶子递过去。
“三滴，”斯内普低声说，“解除药可以让他立刻变回原形。”
邓布利多接过瓶子，点了点头。
他从阴影中走出来，走向教师席。
他没有走到自己的座位前，而是径直走到了穆迪的面前。
礼堂里的喧哗声渐渐小了下去。
学生们注意到校长异常的举动，纷纷放下手中的食物和书本，伸长脖子往教师席的方向看。
“阿拉斯托，”邓布利多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礼堂，“我需要和你谈谈。现在。”
穆迪抬起头，右眼盯着邓布利多，魔眼则快速地转动着，扫描着周围的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