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安的睫毛猛地一颤。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陆景琛的手臂已经收紧,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腰,将她整个人拉进了怀里。
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唇上,只停留了不到半秒。
然后,他吻了下来。
苏念安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炸成了烟花。
她想推开他,手掌抵在他胸口,隔着薄衬衫能感受到他心脏跳动的频率,快得不像话。
他的唇是干燥的,带着一种生涩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笨拙。
不像她想象中那种电视剧里霸道总裁的熟练深吻,更像是一个从来没碰过女生的人,第一次凭着本能做出的动作。
有些用力过猛,甚至有些粗暴。
但就是这种毫无技巧的真实感,让苏念安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攥住了他衬衫的衣角。
她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她苏念安,刚上大学第一天,在学校小树林里被一个认识不到三个小时的男人吻了。
这要是被宋小棠知道了,明天全校都得传遍。
这个念头像一盆冷水泼下来,苏念安的理智瞬间回笼。
她用力推了一把陆景琛的胸口。
陆景琛被推得后退了半步,撑在石柱上的手也松开了。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不到半臂的距离。
苏念安喘着气,脸烧得像被火烤过一样。她不敢看他,眼神到处乱飘,最后盯着旁边一棵歪脖子树看。
“你疯了吧!”她的声音发颤,比她预想的要虚得多,“大学长你理智一点!我们今天才认识!”
陆景琛没说话。
苏念安鼓起勇气偷看了他一眼,然后就愣住了。
他的耳尖是红的。
不是那种微微泛粉的红,是从耳垂一直烧到耳尖的、遮都遮不住的红。
他垂着眼,薄唇微微抿着,侧脸看起来还是那副冷峻的样子,但耳朵已经出卖了他。
苏念安盯着那两只通红的耳朵,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荒谬的想法。
他不会也是第一次吧?
“大学长?”陆景琛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两个调,带着一丝哑意,“我很老吗?”
“啊?”苏念安还没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别叫学长。”陆景琛抬眼看她,耳尖的红色还没褪干净,但目光已经恢复了那种沉沉的、不容拒绝的注视,“叫哥哥。”
苏念安的脸更红了。
“我凭什么叫你哥哥!”
“结婚证上写着。”
“结婚证上哪有写让我叫你哥哥的?你给我找出来!”
陆景琛看着她炸毛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苏念安后退两步,手指指着他,试图找回一点气势:“陆景琛,你听好了。第一,刚才那个吻不算数。第二,我们领证是交易,五万块钱两清了。第三,你以后不许再随便碰我!”
“不算数?”
“对!”
“为什么?”
“因为我没同意!”
陆景琛又看了她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苏念安差点原地去世的话。
“那下次我先问你?”
苏念安觉得自己跟这个人完全没法正常交流。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转身就走。
然后她的肚子叫了。
特别响。
在安静的小树林里,那个“咕噜噜”的声音清晰得不能再清晰了。
苏念安的脚步僵住了。
她能感觉到身后陆景琛的目光落在她后背上,带着某种让她头皮发麻的意味。
“饿了?”
“没有。”苏念安梗着脖子,“那是树上的鸟叫。”
“鸟不是这么叫的。”
“你怎么知道鸟怎么叫的?你是鸟吗?”
肚子又叫了一声,这次更响。
苏念安闭上眼,觉得自己的身体在关键时刻从来没站过自己这边。
“走吧,带你去吃饭。”陆景琛从后面走上来,自然地朝外迈步。
苏念安立刻站定不动了。
“不用。”
陆景琛回头看她。
“我自己有钱吃饭。”苏念安的下巴微微抬起来,语气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我不喜欢无缘无故花别人的钱。”
陆景琛的脚步停了。
他转过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跟之前不太一样。之前看她的时候带着占有和掌控,但这一刻,他的目光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苏念安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但她不打算深究。
“五万你倒是拿了。”陆景琛说。
“那是劳务费!性质不一样!”苏念安理直气壮,“我陪你领证付出了时间和精力,那是我应得的报酬。你现在请我吃饭是什么?施舍?同情?还是觉得亲了我就得补偿?哪种我都不要。”
陆景琛沉默了好几秒。
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那个弧度很浅,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真实。
“有骨气的小东西。”他说。
苏念安被“小东西”三个字噎了一下,但她没工夫计较称呼问题了。
她直接绕过陆景琛,大步朝食堂的方向走去。
走出七八步远的时候,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那我等你下午。”
苏念安的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
“等什么?在哪等?”
陆景琛已经转身走向了另一个方向,修长的背影在梧桐树的光斑中穿行,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苏念安站在原地,盯着他消失的方向看了好几秒,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烦躁。
她用力拍了一下自己发烫的脸颊,转身快步往食堂走。
一边走一边骂自己。
苏念安你清醒一点。
你是来上大学的。
不是来谈恋爱的。
更不是来被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亲完之后还心跳加速的。
但她的嘴唇还残留着刚才那个笨拙的、带着皂角味的触感。
苏念安走得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