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真正靠近后,才发现胖子刚才完全看走眼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金树。
而是一棵由白色珊瑚组成的树状器物。
高度足有两米多。
珊瑚表面原本贴着金箔,可经历数百年以后,大部分都已经剥落、氧化,只剩少量位置仍会反射金光。
整棵珊瑚树一共分出12根主要枝杈,向四周发散。
树根部分被安置在一只巨大的瓷盆里。
盆中还压着许多鹅卵石,用来固定整棵珊瑚树。
至于墓主人把这么一件东西专门摆在这里究竟有什么目的,暂时没人能说清。
更加引人注意的,是树枝上挂着的那些小铃铛。
胖子之前看到的点点金光,正是从这些铃铛表面反射出来的。
可这些东西显然并非纯金。
仔细一看,铃铛缝隙中已经出现了明显铜绿。
真正的材质多半是黄铜或者青铜。
表面再经过鎏金处理,所以哪怕经过这么多年,依旧能保留一定光泽。
叶陵盯着那些铃铛,眉头微微皱起。
“又是这种青铜铃铛。”
这些铃铛的来历本身就很神秘。
至少是战国以前的东西。
之前在鲁王宫时,叶陵就曾得到过一只类似的。
这种青铜铃铛经过某种特殊手段处理,发出的声音能够直接扰乱人的神志,危险程度极高。
也不知道汪藏海究竟怎么想的。
竟把一批从其他古墓里弄来的青铜铃铛,全挂到了自己的墓中。
胖子发现珊瑚树不是黄金打造,兴奋劲顿时没了一大半。
可他还不死心。
“小同志。”
“这珊瑚值钱吗?”
这种古物鉴定,天真自然比胖子专业得多。
他仔细看了几眼,说道:“珊瑚本身品质一般。”
“胜在整体造型比较完整。”
“要是能整棵弄出去,放到市场上,大概能卖个几万块。”
天真指了指珊瑚树:“但要是弄碎了按材料卖,那就不值什么钱了。”
“一斤差不多也就16块左右。”
胖子一听,顿时有点不信。
“不能吧?”
“好歹也是明代古墓里出来的东西。”
天真嗤笑一声。
“你在海边随便看到的一株珊瑚,本身形成时间可能都有几万年。”
“这东西值不值钱,看的又不是它在墓里放了多少年。”
胖子将信将疑地看向叶陵。
见叶陵也点了点头,他整个人顿时蔫了。
“他奶奶的。”
“还以为这次发财了。”
“闹半天又白高兴一场。”
天真却忽然笑了起来。
“你也别急着丧气。”
“珊瑚虽然不怎么值钱,可树上这些铃铛,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胖子顿时狐疑地看向那批铃铛。
“你不会是在忽悠胖爷吧?”
“明代铃铛我以前也弄过几个。”
“拿到潘家园,也就值个千八百块。”
天真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
“你以前倒出来的那些是什么铃铛?”
“能跟这些比?”
他指着铃铛表面的花纹:“单看纹饰和形制,这批东西至少可以追到战国时期。”
“战国。”
“明白这个分量吗?”
胖子一下愣住。
如果天真没看错,那这批铃铛的价值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咽了口唾沫。
“天真,你可别骗胖爷。”
“要是最后证明你忽悠我,出去以后我直接赖你吴山居不走了。”
说着,他已经忍不住伸手,想摘一只下来看看。
“别碰!”
就在胖子的手即将靠近铃铛时,张麒麟突然一把按住他。
此时胖子已经一只脚踩在瓷盆边缘。
距离最近那枚铃铛也不过一步之遥。
突然被拦住,他顿时一脸疑惑。
“小哥,怎么了?”
张麒麟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盯着那些铃铛,反问道:“你们不觉得这些东西很眼熟吗?”
这句话一出,天真瞬间想到了几周前在鲁王宫的经历。
当时他们进入尸洞后,曾遇到过一只体型极大的尸鳖。
那只虫子的尾巴上,就挂着一只同样的青铜铃铛。
铃铛内部还藏着一条青色大蜈蚣。
蜈蚣一旦活动,就会带动铃铛发声。
那声音听上去就像无数人在耳边窃窃私语,又轻又诡异,几乎像鬼魅低语。
现在回想起来,天真都还有些后怕。
当时要不是叶陵利用搬山秘术破掉那种精神干扰,他们几个人恐怕早就全部中招。
而那时,仅仅一枚铃铛就已经够危险了。
眼前这棵珊瑚树上,却足足挂着四十只左右。
如果真让胖子不知轻重地碰一下,引得所有铃铛同时响起来……
天真甚至不敢想会出现什么后果。
胖子并没有经历尸洞那一次事情。
自然是一脸茫然。
天真只好把当时的情况简单讲了一遍。
胖子听完,脸色顿时一白,下意识赶紧把脚从瓷盆上收了回来。
“他奶奶的!”
“这么邪门?”
“幸亏小哥刚才拉得快。”
“不然胖爷这一伸手,咱们几个岂不是全得交代在这儿?”
说完,他又有点丧气。
“那这么看,东西也不能碰。”
“咱们这不是又白来了吗?”
“也不算白来。”
叶陵摇了摇头。
“主墓室的天宫,我们还没进去。”
胖子叹气道:“问题是回去的路已经被夹墙封死了。”
“现在连天宫在哪儿都不知道,怎么去?”
叶陵抬手指向还躺在地上的阿宁。
“她既然是从这里跑出来的,就说明一定进过主墓室。”
“把她弄醒,自然就有路。”
胖子一听,眼睛立刻亮了。
“对啊!”
“我怎么把这小娘们给忘了。”
他又指了指那些青铜铃铛:“而且她变成刚才那副鬼样子,多半就是因为碰了这些东西。”
“叶老大,你肯定有办法把人弄醒!”
叶陵摆摆手,让胖子往旁边让开。
随后走到阿宁身边蹲下。
他伸出两指。
指尖很快泛起淡蓝色光芒。
通天箓随心而动。
叶陵直接在阿宁额头上凌空画出一道清心符。
符纹刚一成形,便缓缓没入她眉心。
“嗡——”
一声悠远清越的震响仿佛从众人心底传来。
那声音宛如古钟轻鸣。
在场几个人精神都随之一震。
原本压在脑海里的疲惫、阴冷和烦躁仿佛瞬间被驱散不少。
一种说不出的舒畅感油然而生。
阿宁的眼皮也终于轻轻颤动。
几秒后,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可刚恢复意识,第一眼就看到了正前方那棵挂满青铜铃铛的珊瑚树。
阿宁眼中顿时闪过明显的恐惧。
之前,她正是从主墓室逃出来时误入这里。
结果不小心碰响了树上的青铜铃铛。
诡异魔音瞬间击溃了她的神志。
她甚至差一点就彻底疯掉。
如果不是后来遇上叶陵,以这种程度的精神影响,她恐怕这辈子都未必还能真正清醒。
叶陵在她耳边打了个响指。
“啪!”
阿宁浑身一震,这才彻底回过神来。
叶陵看着她,语气很平淡。
“你是从主墓室逃出来的,对吧?”
阿宁沉默片刻。
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没错。”
“我之前偶然发现一条密道,就是顺着那条密道来到这里的。”
她很清楚,现在继续隐瞒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自己又一次落到了叶陵手里。
跟鲁王宫时几乎没有区别。
生死都掌握在别人一念之间。
叶陵继续问道:“密道在哪儿?”
“告诉我。”
“我可以不杀你。”
阿宁苦笑了一声。
随后抬手指向墓室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