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黄狗又从另一处冒头,游了一圈后重新回到岸边。
这一幕看得小天真眼睛都亮了。
“嘿,还真行!”
他满脸稀奇地走过去:“这么冷的河,它居然还能在下面潜这么久。”
说着,小天真便弯下腰,准备伸手摸摸刚上岸的大黄狗。
可他的手还没来得及碰到狗毛,后衣领便突然一紧。
叶陵伸手一把薅住他的领子,直接把人从黄狗旁边拽了回来。
小天真踉跄了一步,满脸疑惑地扭过头。
“你干吗?”
叶陵却没有马上放开他,只压低声音提醒道:“离这条狗远点。”
小天真愣了一下。
叶陵目光从黄狗身上扫过,声音更低了几分:“它身上不对劲,有股邪味。”
说到这里,他停顿片刻。
“这狗吃过死人。”
“什么?”
小天真一下没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明显僵住。
狗吃死人?
这种事怎么听都让人浑身不舒服。
两人这边的动静很快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三叔和潘子也走了过来。
潘子听见叶陵刚才那番话,立刻冲他竖起大拇指。
“叶小哥,眼力可以啊。”
他同样瞥了眼那条黄狗:“我之前就觉得它有问题。眼珠红得太厉害,而且身上还带着一股很淡的尸臭味。”
潘子转头看向小天真,又提醒了一句:“小三爷,这种吃过尸体的狗最好别乱碰,谁知道身上带了些什么东西。”
眼看叶陵和潘子都这么说,小天真的脸色顿时变了。
刚才还觉得稀奇的黄狗,此刻怎么看怎么让他觉得恶心。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胃里都跟着有些翻腾。
“行了行了,别说了!”
小天真连忙摆手:“我听着都反胃。好端端的,谁会拿死人肉去喂狗?”
叶陵闻言,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视线越过那条大黄狗,缓缓落到了旁边那个叼着旱烟管的老头身上。
随后,他语气平静地说道:“你想得简单了。”
“不光是这条狗吃过。”
叶陵盯着那名向导,眼神逐渐意味深长起来。
“那个老头,同样吃过死人肉。”
围在叶陵旁边的潘子和大奎一听这话,脸色当场就变了,两人几乎同时抬手捂住嘴,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潘子更是满脸嫌恶,朝地上啐了一口,压低声音骂道:“呸!连死人肉这种晦气玩意儿都敢吃,真他娘恶心!老子听着都想一刀剁了他!”
之前他虽然看出那条黄狗不对劲,也判断出它多半啃过尸体,却怎么都没想到,连这个带路的老头竟然也干过同样的事。
光是想象一下,潘子就觉得浑身发毛。
他们这群人,除了小天真之外,哪个手上没沾过点血?
可杀过人归杀过人,再怎么样,也不至于丧心病狂到拿死人肉填肚子。
大奎缓了好一会儿才把那股恶心劲儿压下去,随后小心地看向叶陵,又刻意把声音放得极低,生怕被不远处的老头听见。
“叶小哥,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问:“能不能给我们讲讲?”
叶陵闻言,也没卖关子,只抬手朝不远处那个叼着旱烟管的小老头指了指。
“仔细看他的面相。”
“眼形呈三角,而且眼神往上吊,颧骨高而凸,耳廓又尖又薄,再加上两边眉势杂乱无章。”
叶陵声音不高,却说得十分笃定:“这些特征凑在一起,本身就是典型的凶煞之相。”
他目光在老头身上停留片刻,继续解释道:“更重要的是,这人周身阴气很重,命格里本就带煞。像这种人,如果想压住自身煞气,往往就会借助死气。”
“至于怎么借,你们应该能猜得到。”
经叶陵这么一点,几个人再看那老头时,眼神已经彻底不同了。
刚才只是觉得这向导长得有些瘆人,如今越看,越觉得他身上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邪门。
所有人的戒备心,也在无形中提升了一大截。
不过警惕归警惕,小天真听完之后,反倒先被另一个问题吸引了注意。
他满脸惊讶地上下打量着叶陵:“可以啊你!没想到你居然连看相都会。”
“以前咱俩认识那么久,我怎么从没听你提过还有这本事?”
叶陵瞥了他一眼:“你一天到晚还想把我祖宗十八代的本事全问清楚?”
没等小天真接话,旁边的三叔已经开口了。
“这有什么稀奇的。”
三叔看着自家侄子说道:“搬山道人虽然跟我们一样,也是靠土里的东西吃饭,可人家毕竟带着个‘道人’的名头。”
“懂些阴阳术数、九宫八卦,本来就不奇怪。”
说到这里,三叔又看向叶陵,神情里明显多了几分认可。
“而且我听说,搬山一脉有不少压箱底的秘术,平时根本不会随便在人前显露。”
话锋一转,他直接冲叶陵竖了个大拇指。
“不过像叶小哥这样,连近身查看都不用,只扫上一眼就能判断出个八九不离十,这份眼力,确实少见。”
“厉害。”
三叔这番评价落下,就连一直站在旁边、神情始终没什么变化的张麒麟,眼底都极快地闪过了一丝异色。
刚才他其实也察觉到了那个老头有问题。
只是那种感觉很模糊,只能判断对方身上有些不对,却没能立刻看出具体缘由。
现在被叶陵直接点破,再结合老头身上的气息与面相,很多细节一下便对应上了。
张麒麟不动声色地看了叶陵一眼。
看来这个所谓的搬山道人,确实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三叔也很快收起了刚才的感慨,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压低了几分。
“接下来都给我留神。”
“既然叶小哥已经看出这里不对劲,那一会儿遇到什么情况,咱们尽量听他的判断。”
他神色严肃地提醒道:“都把精神给我提起来,别还没找到墓,就先在这种地方栽个跟头。真要阴沟里翻了船,那才叫丢人。”
潘子和大奎听完,纷纷点头应下。
下不下得成墓,说到底还能另想办法。
可要是因为一时大意,把命交代在半路上,那才是真正得不偿失。
就在众人暗中提高警觉时,那个小老头忽然朝黄狗吆喝了一声。
名叫驴蛋蛋的大黄狗听到命令,立刻再次窜入河中,转眼便潜进水里消失不见。
众人在岸边等了差不多半个时辰,远处的河面终于有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