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尚书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猛地上前一步,声音都变了调。“你再说一遍!目标是谁?!”
刺客的眼神涣散,嘴角还挂着那抹诡异的笑。“大皇子琛儿……沧越国二皇子说了……要让大周皇室,断子绝孙……”
话音刚落,他的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刑部尚书的手指死死攥着刑架,指节泛白。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锦衣卫千户沉声道:“立刻回宫禀报陛下,一个字都不能耽搁!”
锦衣卫千户应了一声,转身飞奔出刑房。
勤政殿。
沈墨寒刚从坤宁宫回来,还没坐稳,殿门就被人推开了。
锦衣卫千户满头大汗地冲进来,单膝跪地。“陛下!刑部急报!”
沈墨寒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说。”
锦衣卫千户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发颤。“陛下,刺客临死前供出,沧越国的目标不仅是皇后娘娘,还有……还有大皇子殿下。”
殿内的空气凝固了。
沈墨寒猛地站起来,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什么?!”
锦衣卫千户低着头,额头的冷汗一滴滴往下掉。“刺客说,沧越国二皇子放了话,要让大周皇室……断子绝孙。”
啪。
沈墨寒手边的茶盏被他一掌拍碎,碎瓷片溅了一地。
赵德全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
陛下这个样子,他只在先帝驾崩那天见过一次。
沈墨寒深吸了一口气,又一口,把眼底的杀意压了下去。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传旨,东宫守卫立刻增加一倍。琛儿的饮食起居,全部由可靠之人经手。任何靠近东宫的可疑人等,格杀勿论。”
赵德全躬身应了,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陛下,太子殿下年纪还小,若守卫太多,怕是会让殿下害怕……”
沈墨寒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声音不容置疑。“那就让暗卫乔装。不能让琛儿察觉,但护卫不能少一个。”
赵德全这才松了口气。“是,老奴这就去安排。”
沈墨寒在殿内站了一会儿,忽然转身大步往外走。“备轿,去东宫。”
赵德全愣了一下,赶紧跟上。
东宫。
琛儿刚睡醒,正坐在暖阁里搭积木。
张嬷嬷端着点心进来,琛儿看见她,立刻仰着小脸喊了一声。“张嬷嬷!琛儿饿了!”
张嬷嬷笑着把点心放在小几上。“殿下,这是厨房新做的桂花糕,您尝尝。”
琛儿伸手要拿,张嬷嬷忽然按住了他的手。
琛儿愣了一下,歪着脑袋看着她。“怎么了?”
张嬷嬷的笑容有些勉强。“殿下,以后吃东西之前,让老奴先尝一口可好?”
琛儿的大眼睛眨了眨。“为什么?”
张嬷嬷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正在这时,殿门被推开了。
沈墨寒大步走了进来。
琛儿看见父皇,立刻从椅子上跳下来,蹬蹬蹬跑过去。“父皇!”
沈墨寒弯腰把他抱了起来,手指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琛儿靠在他怀里,忽然小声问了一句。“父皇,您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沈墨寒的喉结滚了一下。“父皇想琛儿了。”
琛儿咧着嘴笑了,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琛儿也想父皇!”
沈墨寒把他放下来,蹲在他面前,目光落在他脸上。“琛儿,父皇要跟你说件事。”
琛儿使劲点头。“父皇说!”
沈墨寒的声音很轻。“从今天起,东宫会来很多新哥哥,他们是来保护琛儿的。琛儿不用害怕,但也不要乱跑,知道吗?”
琛儿歪着脑袋想了想。“为什么要保护琛儿?”
沈墨寒的手指在他肩头停了一下。“因为外面有坏人。但父皇不会让他们伤害琛儿。”
琛儿的眼睛瞪得溜圆。“坏人要来抓琛儿吗?”
沈墨寒摇了摇头。“不会的。有父皇和母后在,谁也伤不了琛儿。”
琛儿使劲点头,但小手还是紧紧攥着沈墨寒的衣摆。
沈墨寒看着他那双大眼睛里隐隐的不安,心头一紧。
他伸手把琛儿重新抱进怀里,声音低沉。“琛儿,不用怕。父皇会一直保护你。”
琛儿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琛儿不怕。琛儿是男子汉。”
沈墨寒的眼眶忽然热了。
申时,坤宁宫。
苏锦言坐在凤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搭在小腹上。
素秋端着安胎药进来,看见她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娘娘,您又不舒服了?”
苏锦言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担心琛儿。”
素秋把药递给她。“娘娘,陛下已经给东宫增派了守卫,太子殿下不会有事的。”
苏锦言接过药碗喝了一口,眉头皱得死紧。
正在这时,殿门外传来脚步声。
赵德全掀开帘子。“皇后娘娘,太傅求见。”
苏锦言放下药碗。“让他进来。”
太傅快步走进来,行了一礼。“见过皇后娘娘。”
苏锦言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太傅,出什么事了?”
太傅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了。“皇后娘娘,太子殿下虽然年幼,但颇为聪慧,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
苏锦言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他怎么说的?”
太傅的声音压得很低。“殿下今天问老臣,为什么东宫来了这么多新哥哥,为什么张嬷嬷要先尝他的点心。老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苏锦言沉默了两息。
她站起来,声音很轻但很坚定。“那就告诉他实话——外面有坏人,但父皇会保护他。让他学会警惕,而不是活在恐惧中。”
太傅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娘娘说的是。老臣明白了。”
太傅走了之后,苏锦言在殿内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素秋,备轿,我要去东宫看看琛儿。”
素秋吓了一跳。“娘娘,您现在双身子,不宜多走动……”
苏锦言打断了她。“我就是因为双身子,才更要去看他。琛儿现在肯定很不安,他需要母后。”
素秋没办法,只好去准备了。
东宫。
琛儿趴在暖阁的围栏边,目光盯着窗外。
院子里多了好多穿着侍卫服的哥哥,他们腰间都挂着刀,脸上的表情很严肃。
琛儿的小手攥着围栏,眼底带着一丝隐隐的不安。
“殿下。”
张嬷嬷走过来,轻声喊了一句。
琛儿回过头。“张嬷嬷,那些哥哥为什么不笑?”
张嬷嬷蹲在他面前,声音温柔。“因为他们在保护殿下,所以要很认真。”
琛儿歪着脑袋想了想。“他们会一直在这里吗?”
张嬷嬷点了点头。“会的。”
琛儿的小嘴瘪了一下。“那琛儿以后都不能出去玩了吗?”
张嬷嬷的心一紧。“殿下,等坏人抓到了,您就可以出去玩了。”
琛儿使劲点头,但眼底的不安没有散去。
殿门忽然被推开了。
苏锦言走了进来。
琛儿看见她,眼睛一亮,蹬蹬蹬跑过去。“母后!”
苏锦言蹲下来张开手臂,把他抱进了怀里。
琛儿靠在她怀里,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襟。“母后,今天好多新哥哥来了,他们都不跟琛儿玩。”
苏锦言摸着他的头,声音温柔。“他们是来保护琛儿的,琛儿要乖乖听话,不要乱跑。”
琛儿仰起小脸,大眼睛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母后,坏人要来抓琛儿吗?”
苏锦言的心猛地一紧。
她深吸了一口气,握住了他的小手。“不会的。有父皇和母后在,谁也伤不了琛儿。”
琛儿使劲点头。“琛儿不怕!琛儿是男子汉!”
苏锦言的眼眶忽然热了。
她把琛儿抱得更紧了些,手指轻轻抚过他的后背。
张嬷嬷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悄悄擦了擦眼角。
苏锦言在东宫待了一个时辰,哄着琛儿玩了一会儿积木,又陪他吃了晚膳。
琛儿的情绪总算稳定了些,脸上又有了笑容。
戌时,苏锦言才从东宫回坤宁宫。
她坐在凤座上,手指轻轻搭在小腹上,眼底全是疲惫。
素秋端着温水进来。“娘娘,您歇着吧,今天太累了。”
苏锦言接过水喝了一口,正要说话,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赵德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掩不住的慌张。“皇后娘娘!慈宁宫来人了,说太后那边出事了!”
苏锦言猛地站起来。“什么事?!”
赵德全推门进来,脸色铁青。“太后的晚膳里发现了可疑的白色粉末,孙嬷嬷让人拿去检验,结果……结果是慢性毒药。”
苏锦言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素秋手里的水盏啪嗒掉在了地上,碎了一地。
苏锦言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发颤。“太后用了吗?”
赵德全赶紧摇头。“还没用。孙嬷嬷发现得及时,太后没有碰那道菜。”
苏锦言的腿一软,扶住了凤座的扶手才勉强站稳。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敌人的目标,不仅是她,不仅是琛儿,连太后都不放过。
这是要把她一家人全部斩草除根。
苏锦言睁开眼,目光落在赵德全脸上。“陛下知道了吗?”
赵德全点头。“慈宁宫已经派人去勤政殿禀报了。”
苏锦言深吸了一口气。“备轿,我要去慈宁宫。”
素秋赶紧拦住她。“娘娘,您现在双身子,不能再操劳了!”
苏锦言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太后是因为我才被盯上的。我必须去。”
她转身大步往外走。
素秋看着她的背影,眼眶一下子红了。
慈宁宫。
太后坐在软榻上,脸色铁青。
孙嬷嬷站在旁边,手里端着那盘已经凉透的菜,声音发颤。“太后,幸好您今天胃口不好,没碰这道菜。不然……”
太后的手指在膝盖上攥得死紧。“不然哀家现在已经躺下了。”
孙嬷嬷的眼泪啪嗒掉了下来。“太后,到底是谁这么狠毒?连您老人家都不放过!”
太后闭上眼睛,声音很轻。“锦言和琛儿都被盯上了,哀家又怎么会例外?”
殿门忽然被推开了。
苏锦言快步走了进来,脸色苍白。“母后!”
太后睁开眼,看见她的样子,赶紧站起来。“锦言,你怎么来了?你现在双身子,不该到处走动。”
苏锦言走到她面前,握住了她的手。“母后,您没事吧?”
太后拍了拍她的手背。“哀家没事。孙嬷嬷发现得及时。”
苏锦言的眼眶一下子红了。“母后,都是因为我……”
太后打断了她。“傻孩子,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是沧越国的人丧心病狂。”
两人正说着,殿门又被推开了。
沈墨寒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群御医。
他的目光在太后脸上扫了一圈,声音发沉。“母后,您觉得身体有什么不适吗?”
太后摇了摇头。“哀家没碰那道菜,没事。”
沈墨寒转头看向御医。“仔细诊脉,不能有半点疏漏。”
御医们赶紧上前,给太后把脉。
沈墨寒的目光落在那盘菜上,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转过身,看向赵德全,声音冷得像冰。“去查!查慈宁宫的所有人,从御膳房到宫女,一个都不能放过!朕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对太后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