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言觉得自己最近有点不对劲。
连着三天，每天卯时一到，她准时犯恶心。
第一天，她以为是前一晚桂花糕吃多了。
第二天，她以为是春末天气变了，脾胃不舒服。
第三天，她蹲在净房里干呕了一刻钟出来的时候，素秋的脸已经不对了。
“娘娘，您这三天早上都吐了，要不要请太医来看看？”
苏锦言擦了擦嘴角，摆了摆手。“再等等，可能就是这几天事情太多，没休息好。”
素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苏锦言一个眼神挡了回去。
苏锦言心里其实已经隐隐有了一个猜测，但她不敢往那个方向想。
她走到书案前坐下来，打开当天要处理的账册，看了两行字，胃里又翻涌起一阵恶心。
她强压下去，继续看。
看了三行，视野角落忽然亮了一下。
系统界面无声弹开，一行鲜红色的大字赫然浮现。
“叮！检测到宿主体内激素水平异常上升，hcG指标远超正常范围。经系统综合评估，恭喜宿主再次受孕，当前孕期约六周。”
苏锦言手里的笔啪嗒掉在了账册上，墨汁溅了一片。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整整五息，确认自己没看错。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系统界面继续弹字。
“母婴福星系统已自动进入二胎模式，解锁新任务线：再育之路。首个任务：安全度过孕早期（0-12周），完成后可获得200积分及孕期专属营养包。”
苏锦言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再吸一口，再吐出来。
素秋在旁边看着她的脸色变了又变，终于忍不住了。“娘娘，您到底怎么了？脸色很不好。”
苏锦言睁开眼，看着素秋。
“素秋，把门关上。”
素秋一愣，赶紧转身把殿门关严实了。
苏锦言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我可能又怀了。”
素秋的表情凝固了。
她站在原地，嘴巴张了合、合了张，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您说什么？”
“我说，我可能又有了。”苏锦言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诞的无奈，“系统刚刚提示的，六周了。”
素秋的腿一软，差点没站稳，扶住了桌角才勉强撑住自己。
“六周？娘娘，那就是说上个月……”
苏锦言的耳根腾地红了。“别算了。”
素秋使劲咬住嘴唇，把那股冲到嗓子眼的笑意死死压回去。
没压住。
她的肩膀抖了两下，声音从牙缝里泄出来。“娘娘，太后前几天才让小殿下问您什么时候生弟弟，这就……这也太快了吧？”
苏锦言扶着额头，一脸生无可恋。“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往那个方向猜了吧？太后那张嘴，简直是开了光的。”
素秋终于绷不住了，捂着嘴笑得肩膀直颤。
苏锦言瞪了她一眼。“笑够了没有？”
素秋擦了擦眼角，深呼吸了三次，勉强把笑收了回去，表情恢复了认真。
“娘娘，这消息什么时候跟陛下说？”
苏锦言想了想。“不急。先让太医确诊了再说，系统的检测虽然准，但总得走个明面上的程序。你悄悄去请赵太医来，就说我这两天脾胃不适，让他来把个脉。”
“是。”素秋应了一声，脚步飞快地出了门。
苏锦言一个人坐在书案前，手指轻轻覆上了自己的小腹。
隔着衣料，什么都摸不出来，平坦得跟从前一样。
但她知道那里面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悄悄地生长。
她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弯着弯着，眼眶就热了。
“你来得可真是时候。”她无声地说了一句。
半个时辰后，赵太医来了。
老太医背着药箱进了坤宁宫，在苏锦言腕上搭了三根手指，闭目凝神了两刻钟。
然后他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皇后娘娘，这是喜脉。”
苏锦言虽然已经知道答案了，但听到赵太医亲口说出来的那一刻，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赵太医，您确定？”
赵太医捋着胡子，脸上的每一条褶子都在笑。“老臣行医四十年，喜脉断不会错。娘娘的脉象滑数有力，应是一个半月左右的身孕。”
苏锦言深吸了一口气。“赵太医，这件事先不要外传，等我跟陛下说了再公布。”
赵太医躬身应了。“老臣明白。”
赵太医走了之后，素秋蹲在苏锦言脚边，手指不自觉地在她裙摆上揪来揪去。
“娘娘，今天晚上陛下来了就说吗？”
苏锦言点了点头，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消。
素秋忽然想起什么。“那小殿下呢？也一起告诉他？”
苏锦言低头看了一眼暖阁的方向。帘子后面传来琛儿搭积木搭垮了又拍手的声音，清脆得像拨浪鼓。
“告诉他。”苏锦言的声音柔了下来，“他不是天天嚷嚷着要弟弟吗？遂他的愿。”
素秋笑着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好奇。
“娘娘，您觉得这一胎是男是女？”
苏锦言看了一眼系统界面角落静默的任务面板，摇了摇头。
“系统还没提示，太早了，现在看不出来。”
素秋哦了一声。
正说着，殿门外传来张氏的声音。
“娘娘，柳贵妃来了。”
苏锦言赶紧把脸上的表情收了收。
柳如烟一阵风似的刮进来，手里拿着一摞账册往桌上一拍。“苏锦言，长春宫那个刘尚宫的明细账我查完了，三百两的脂粉银子里面有一百两是虚报，银子进了她自己的腰包。你怎么处置？”
苏锦言接过账册翻了两页，目光利得像刀子。“革职，交内务府处理，多领的银子双倍退还。”
柳如烟啪地拍了一下桌子。“痛快！”
苏锦言把账册合上，犹豫了一下，看着柳如烟。
柳如烟正拿起桌上的点心往嘴里塞，见她那表情，嚼着东西含糊地问了一句。
“怎么了？有事？”
苏锦言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声音不大。
“柳姐姐，有件事我想先跟你说一声。”
柳如烟放下点心，认真地看着她。
苏锦言深吸了一口气。
“我又怀了。”
柳如烟手里剩下的半块桂花糕啪嗒掉在了桌上。
她瞪着苏锦言，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好半天才蹦出一句话。
“苏锦言，你认真的？”
苏锦言点头。
柳如烟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砖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她走到苏锦言面前，声音又压低又拔高，像是在控制音量和惊讶之间反复横跳。
“多久了？”
“六周。赵太医刚确诊的。”
柳如烟盯着她的脸看了三息，忽然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好家伙，太后前几天刚让琛儿问你什么时候生弟弟，你这就怀上了？你们是商量好的吧？”
苏锦言的表情一言难尽。“你跟素秋说的话一模一样。”
柳如烟哈哈大笑了两声，又赶紧捂住嘴，凑近了压低了声音。
“陛下知道了吗？”
“还没说，今晚告诉他。”
柳如烟的眼睛闪了闪，忽然收起笑，正色看着她。
“苏锦言，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但你得注意一个人。”
苏锦言的笑意淡了一分。“陈淑妃？”
柳如烟的声音冷了半度。“她现在被禁足在翊坤宫，但她兄长陈维庸在外面一直没消停。你再怀上一个，对她来说就是彻底断了念想。一个被逼到绝路上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苏锦言沉默了两息，点了点头。
“我知道。所以这个消息暂时不能外传，等过了三个月稳定期再说。”
柳如烟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对，先瞒着。这段时间你少操劳，六宫的事我多担着点。”
苏锦言握住了她的手。“柳姐姐，谢谢你。”
柳如烟翻了个白眼。“又来，少煽情。我先走了，你今晚好好跟陛下说，我赌他听完得乐成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