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全的声音在殿内回荡，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苏锦言心口。
“户部尚书王安石，今日上朝时当众质疑兵部调度不力，导致粮草供应不足。他还说……”
赵德全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
“他还说，陛下御驾亲征本就冒险，如今粮草不继，只怕前线将士要饿着肚子打仗了。”
苏锦言的手指在扶手上猛地收紧。
“王安石？他一个户部尚书，不想着如何调拨粮草，反倒质疑兵部？”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透着寒意。
赵德全低着头，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娘娘，更糟的是，朝中有不少大臣附和王安石的说法。兵部尚书张恒被问得哑口无言，陆阁老虽然力挺，但……”
“但寡不敌众。”
苏锦言接过他的话，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搭在小腹上。
陛下在前线浴血奋战，后方却有人在拖后腿。
这些人，是要把陛下往死路上逼。
“娘娘，苏大人在殿外求见。”
小李子掀开帘子，声音有些急。
苏锦言睁开眼。
“让他进来。”
苏锦书快步走进来，脸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痕迹。
他在苏锦言面前单膝跪下，声音发沉。
“姐姐，今日早朝出事了。”
苏锦言看着弟弟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锦书，你慢慢说。”
苏锦书深吸了一口气，把早朝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王安石当众质疑兵部调度不力，说前线粮草供应不足是因为兵部没有提前做好准备。张尚书反驳说，户部拖延调拨才是主因。两人在朝堂上吵了起来。”
苏锦言的眉头越皱越紧。
“那陆阁老呢？”
“陆阁老压了下来，让两部各自查证。但姐姐，我总觉得这事不对劲。”
苏锦书的声音压得很低。
“前线粮草告急，户部和兵部不想着怎么解决，反而先吵起来了。这明摆着是有人在搞鬼。”
苏锦言看着弟弟，沉默了两息。
“锦书，你觉得是谁在搞鬼？”
苏锦书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我怀疑是户部侍郎赵明。”
苏锦言的眼神凝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说？”
“姐姐，前线军报说粮草未能按时送达，我私下查了一下调拨记录。兵部三天前就已经下了文书，但户部那边迟迟没有动静。”
苏锦书的声音更低了。
“而负责这件事的，正是户部侍郎赵明。”
苏锦言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
赵明。
户部侍郎，王安石的心腹。
这个人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没想到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搞鬼。
“锦书，你有证据吗？”
苏锦书摇了摇头。
“还没有。但姐姐，我想请您帮个忙。”
苏锦言抬起头，对上弟弟的目光。
“你说。”
“姐姐，我想请您跟陆阁老说一声，让他帮我查户部的粮草调拨记录。”
苏锦书的声音很稳。
“我一个从七品的给事中，没资格调阅户部的档案。但陆阁老不一样，他是内阁首辅，有这个权力。”
苏锦言看着弟弟那双坚定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三年前，锦书还是个懵懂的少年。
如今，他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好，我这就让人去请陆阁老。”
苏锦言转头看向素秋。
“去勤政殿传话，就说本宫有要事请陆阁老过来一趟。”
素秋应了一声，转身快步出去了。
不到半个时辰，陆阁老就来了。
老阁老走进坤宁宫的时候，脸上的忧虑藏都藏不住。
“皇后娘娘。”
陆阁老行了一礼。
苏锦言站起来，扶着他坐下。
“陆阁老，今日早朝的事，本宫都听说了。”
陆阁老叹了口气。
“娘娘，老臣惭愧。陛下在前线浴血奋战，后方却有人在拖后腿。老臣真是……”
他说不下去了，声音哽咽。
苏锦言握住了老阁老的手。
“陆阁老，您别自责。现在最要紧的，是查出到底是谁在搞鬼。”
陆阁老抬起头，看着她。
“娘娘，您是不是也怀疑有人故意拖延？”
苏锦言点了点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苏锦书。
“锦书，你把你的发现跟陆阁老说说。”
苏锦书上前一步，把自己查到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陆阁老听完，眉头皱得死紧。
“你是说，兵部三天前就下了文书，但户部那边迟迟没有动静？”
“是的，陆阁老。而且负责此事的正是户部侍郎赵明。”
苏锦书的声音很稳。
“陆阁老，学生想请您帮个忙，调阅户部的粮草调拨记录，看看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陆阁老沉默了两息，最终点了点头。
“好，老夫这就去办。”
他站起来，看着苏锦言。
“娘娘，这件事老夫一定查个水落石出。陛下在前线拼命，咱们后方无论如何不能出岔子。”
苏锦言站起来，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陆阁老，本宫相信您。但这件事要快，陛下那边等不了。”
陆阁老躬身应了，转身大步离开。
苏锦书也要跟着走，被苏锦言叫住了。
“锦书，等等。”
苏锦书回过头。
“姐姐？”
苏锦言走到他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锦书，这件事你要小心。既然有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搞鬼，说明背后一定有更大的势力。”
苏锦书点了点头。
“姐姐放心，弟弟会小心的。”
他顿了一下，看着苏锦言苍白的脸色。
“姐姐，您也要保重身子。陛下不在，您可千万不能倒下。”
苏锦言的眼眶忽然热了。
她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去吧，有什么进展随时来报。”
苏锦书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开。
殿内只剩苏锦言一个人。
她坐回凤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搭在小腹上。
陛下，你在前线还好吗？
正想着，殿门又被推开了。
柳如烟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凝重。
“苏锦言，我刚从慈宁宫回来，听太后说了早朝的事。”
柳如烟在她对面坐下来。
“娘娘，这事儿肯定有前丞相的余党在搞鬼。”
苏锦言抬起头，对上柳如烟的目光。
“柳姐姐，你也这么觉得？”
“废话，不然还能是谁？”
柳如烟冷笑一声。
“前丞相虽然倒了，但他的人还在朝中。陛下这次御驾亲征，正是他们反扑的好机会。”
苏锦言沉默了两息。
“柳姐姐说得对。但现在最要紧的，是查出到底是谁在搞鬼。”
“你弟弟不是去查了吗？”
柳如烟看着她。
“苏锦言，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后宫，别让宫里也乱了。”
苏锦言点了点头。
“我知道。柳姐姐，六宫的事这几天麻烦你多盯着点。”
“放心，交给我。”
柳如烟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好养胎，别操心太多。陛下要是知道你为他累坏了身子，会心疼的。”
苏锦言的眼眶又热了。
她使劲点了点头。
柳如烟走了之后，苏锦言靠在凤座上，闭上了眼睛。
她太累了。
这几天几乎没怎么睡过，脑子里全是陛下在前线的样子。
正想着，视野角落的系统界面忽然闪了一下。
“温馨提示：检测到宿主过度疲劳，建议立即休息。”
苏锦言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我知道，但现在不行。”
系统字体继续滚动。
“长时间疲劳会影响胎儿发育，建议宿主服用【高级营养液】补充体力。”
苏锦言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兑换。
一瓶透明的液体出现在她手中。
她拔开瓶塞，一口喝了下去。
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精神了些。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素秋掀开帘子，脸色有些慌张。
“娘娘，东宫来人了，说太子殿下又哭了，怎么哄都哄不住。”
苏锦言的心猛地一紧。
她站起来，声音有些急。
“走，去东宫。”
素秋赶紧扶着她往外走。
东宫里，琛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家伙趴在张嬷嬷怀里，小手攥着她的衣襟，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琛儿要父皇……琛儿要父皇……”
张嬷嬷哄得满头大汗，但小家伙就是不听。
苏锦言走进来的时候，琛儿正哭得伤心。
“琛儿。”
她轻轻喊了一声。
琛儿抬起头，看见母后，立刻挣扎着从张嬷嬷怀里下来，蹬蹬蹬跑过去。
“母后！”
苏锦言蹲下来，把他抱进怀里。
琛儿靠在她怀里，小手攥着她的衣襟，哭得更厉害了。
“母后，琛儿想父皇了……父皇什么时候回来……”
苏锦言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拍着琛儿的背。
“琛儿乖，父皇很快就回来了。”
“可是……可是琛儿好想父皇……”
琛儿抽抽搭搭地说。
苏锦言的眼泪啪嗒掉了下来。
她把琛儿抱得更紧了些。
“琛儿，父皇在外面打坏人，保护琛儿和母后。琛儿要乖乖的，等父皇回来，好不好？”
琛儿使劲点头，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苏锦言在东宫待了整整一个时辰，等琛儿终于在她怀里睡着了，才轻手轻脚地把他放到床上。
她站在床边看了很久，手指轻轻抚过琛儿的小脸。
“琛儿，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父皇是为了咱们才去打仗的。”
她无声地说了一句，转身走出了东宫。
回到坤宁宫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素秋端着晚膳进来，但苏锦言一口都吃不下。
她坐在凤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搭在小腹上。
陛下，你在前线还好吗？
正想着，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苏锦书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激动。
“姐姐！查到了！”
苏锦言猛地站起来。
“锦书，你说什么？”
苏锦书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发颤。
“姐姐，我和陆阁老连夜彻查户部档案，终于查出来了！”
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赵明那个狗东西，私下扣押了三成粮草，准备中饱私囊！”
苏锦言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说什么？！三成粮草？！”
“是的！”
苏锦书使劲点头。
“更惊人的是，我们在赵明家中搜出了一封密信。”
他停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
“姐姐，收信人是——冷宫中的蒋婉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