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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玄幻魔法 > 妖魔乱世:从人圈开始斩妖 > 第26章 先锻一根能打人的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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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先锻一根能打人的骨头

第一锤落在顾长安背上时,他听见的不是闷响,而是一声极细的裂音。

像冬夜里有人踩过薄冰。

他肩背骤然绷紧,刚升起的那口气还没来得及往下沉,便被乔镇山用锤柄捅散。

“停。”

乔镇山绕到他面前,脸色比铁砂池里的药汤还沉:“我让你站伏虎桩,不是让你等着挨打。皮一紧,筋便缩;筋一缩,锤劲全压在一点。照你这么接,别说一夜,第三锤就能送你去找杜横。”

顾长安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半池铁砂已经被热药煮得发黑,砂面只淹到小腿,他方才那一下却踩出两个极深的坑。

“再来。”

“先出来。”

乔镇山不给他讨价还价的机会。两根手指沿肩胛按到脊柱,确定只是筋肉震麻,没有伤骨,才把人赶到池边。院里已经清场,武馆弟子全被打发去了前堂,只留下三只药匣、一桶牛骨汤和一张铺着白布的矮榻。

虎骨膏抹外层,铁砂药浴引热入骨,壮血散补锻炼时亏空的气血。三样药是广济给的真货,分量却只够普通武人用三个月。乔镇山把每一匣分成十二格,旁边又放了一只漏壶。

“正常锻骨,三日震一次,损伤养足再练。资质好的,一年半能入门;差一些的,两三年也未必摸到骨鸣。”他指着那只漏壶,“你说自己有办法省下练功的时日,我不问办法从哪来。但身体不会因为你赶时间,就少流一滴血。”

“药不够?”

“药只是其一。人练一年,要吃一年的饭,睡一年的觉,筋膜也有一年时间慢慢适应。你若真能把一年塞进一日,这些债便会在一日内一齐来讨。”

顾长安端起牛骨汤。汤里浮着厚油,混了盐、赤枣和一股辛苦药味。他没问好不好喝,分三次灌下去,等胃里热起来,才道:“我不需要锻骨圆满。只要入门,能撑住水闸回流,再把一拳完整送出去。”

“一拳打谁?”

“谁挡门,打谁。”

“红娘娘?”

“打不过。”

回答得太快,乔镇山反倒看了他一眼。

顾长安把旧水门路线图摊在矮榻上:“罗横川和你挡正面,韩四破锁。我只找人、拿账、开门。若计划顺利,那一拳用不上;若用上,多半也不是用来和大妖比命,是替门多争一息。”

“你知道大妖一息能做什么?”

“能杀我几次?”

“一只手空着,三次。”

“那便尽量别让她空手。”

乔镇山看着路线图,没有笑。他拿起压在图角的抄账,那一页上写着杜横第三次押货的日子,后面只有六个冷冰冰的字:武人一名,入骨房。

杜横失踪以后,武馆里的人都说他押货途中遇了妖。乔镇山也这样告诉杜横的妻儿,还从馆中支了十两抚恤。如今才知道,所谓“遇妖”不是意外,而是有人从一开始便把押货人也算进了货里。

“这页若是假的呢?”乔镇山问。

“所以今夜去找入窟牌和骨头。杜横左手虎口有旧箭伤,铁牌编号也能和武馆名册核对。”顾长安道,“找到才认,找不到便只当线索。你不是替我报仇,是替自己验账。”

乔镇山将抄页折好,塞进胸前:“还有一件事。进白骨涧以后,我听罗横川的查契令,不听你的算盘。活人能带便带,弟子骨能取便取。若两样都没有,我不会为了你的黑账死守。”

“应该的。”

“你倒答应得痛快。”

“肯把不做什么说在前面,比临阵突然讲义气可靠。”

乔镇山哼了一声,重新拿起木槌:“那就把第一笔债先还了。进池,收胯,松肩。锤落下时,不许硬顶。”

顾长安再次站入铁砂。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动用夺岁簿。伏虎桩先从最慢的一轮走起:脚趾扣住砂底,膝不过尖,胯骨微收,脊背像被一根线从头顶提住。炼皮圆满后,气血已能随着桩架走遍全身,可要送进骨里,中间还隔着筋膜这一层“弓弦”。

乔镇山不时伸手纠正。他说“松”,不是让肌肉瘫软,而是让一整片筋膜同时承力;他说“沉”,也不是一味往下压,而是让脚底、腰胯与肩背连成一架。

足足站过半个时辰,顾长安皮肤下才浮起一层均匀暗红。

木槌再次落下。

砰。

劲力从右肩胛散开,顺着筋膜传到肋骨与脊柱,没有再聚成那一点刺耳的裂响。顾长安胸口发闷,却仍能把呼吸完整送到底。

“记住这个感觉。”乔镇山道,“锻骨不是把骨头敲硬。敲的是路,让气血知道怎么进去。”

第二锤落在左肩,第三锤沿脊柱向下。木槌包着牛皮,看似不重,每一下却都能让骨缝发麻。二十四锤后,乔镇山让他出池,刮开第一格虎骨膏,从手腕一直抹到肩颈。药膏碰上热皮,像无数细针同时钻进毛孔。

“现在才可以用你的办法。”他说,“一次别超过三个月。每次停下,我摸骨、听息、验血。你若瞒着加,我立刻收药。”

顾长安闭上眼。

淡墨般的字从意识深处展开。

【有效修为:二年六月二十八日。】

【伏虎桩·锻骨篇:未入门。】

【当前药力、气血与外力可承载修行。】

【是否投入有效修为?】

夺岁簿没有替他补出一副更强的身体。池里的药、腹中的汤、乔镇山落下的每一锤都是真实条件;缺了其中任何一项,能够投入的修为都会受限。

顾长安先投入两个月。

没有暖流,也没有凭空暴涨的力气。两个月里数百次站桩、震骨、敷药的经验一齐压进意识,身体则沿着眼前这一次锤击,把本该缓慢发生的变化强行往前推。虎骨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油光,铁砂池里的热意从脚底涌上,骨髓深处像塞进了一把烧红的细砂。

他牙关刚紧,乔镇山的木槌便停在半空:“呼吸。”

顾长安将闷在胸口的气吐出去。气息里带着一点铁锈味,矮榻白布上随即落了两滴鼻血。

乔镇山按过肩、肋、脊背,又让他握拳松开,确定关节没有异常,才准下一轮。

两个月。

又两个月。

投入到第八个月时,三匣药已用了近半。顾长安每次出池都要喝汤、吃盐肉,再躺一刻钟让心跳降下来。夺岁簿能让他知道正确的练法,却不会替他咽下食物,也不会替受损的筋膜长好。几次眩晕都是实打实的,右肋还出现一处针扎般的隐痛。

乔镇山用炭笔在那处画圈:“不是裂,是骨膜受损。下一轮避开右侧。”

“还能承载多少?”

“你问我,不问你那东西?”

“它只告诉我能不能投,不告诉我投完会不会吐。”

“那东西倒比你诚实。”

天光渐亮,院墙外传来第一遍卖饼声。顾长安已经投入一年二月,伏虎桩的锻骨篇仍只停在“初窥”。骨头没有突然变成钢铁,变化先出现在发力时:他从池里跨出来,脚掌踩实的一刻,腿骨与腰脊不再各自承受重量,而像被筋膜扣成了一整副架子。

乔镇山让他举起一只装满铁砂的石锁。昨日他举到胸前便会肩头发颤,如今石锁升到眉间,手臂肌肉仍在抖,骨架却没有散。

“放下。不是让你显摆。”

石锁落地,砂面一震。乔镇山第三次验过他的尿色和脉象,又切开指腹,看血珠凝散的速度。血色已经比开练前淡了不少。

“最后六个月,分三次。壮血散全用,虎骨膏留两格,不准动。那是今夜受伤后的救命药。”

顾长安照做。

第一轮过后,脊柱发出一连串轻响;第二轮时,筋骨中的灼痛反而减弱,只剩一种深沉的胀。到了第三轮,他刚把修为压下,眼前忽然一黑,双腿险些跪进池中。

乔镇山一把抓住他后领,另一只手已经按在心口:“停!”

“还差——”

“骨够了,血不够。”乔镇山将他拖出铁砂,掌心连拍胸腹三处,逼他把紊乱气息吐出,“你再往里塞一个月,先坏的不是骨,是心脉。骨头锻成了,人也得躺半年。”

顾长安没有争。他让意识中的投入停下,身体像突然卸掉一座磨盘,整个人仰倒在白布上。直到半刻钟后,眼前字迹才重新清晰。

【境界:锻骨。】

【伏虎桩·锻骨篇:入门。】

【剩余有效修为:十月二十八日。】

一年八个月,分九次投入,三副药几乎见底,换来锻骨入门。

乔镇山没有只信面板上那两个顾长安自己才能看见的字。他取来三根粗细不同的铜签,依次贴在顾长安腕骨、肋骨与胫骨上,以小木槌轻敲。正常骨音清脆,暗裂处却会发闷;三处都听完,又让他闭眼指出震动传到哪一节。

右肋骨膜受损,左腕气血过热,脊柱最下方还有一处桩架偏移。乔镇山逐一用药墨画在皮肤上,规定入夜前每两个时辰复查一次。若墨圈扩大、尿色转红或静坐时心跳超过漏壶三十拍,今晚的白骨涧便由其他人去。

“这不是商量。”乔镇山道,“你能骗我一次,骗不过水闸。”

顾长安照单全收。真到了必须取消的时候,舍不得三副已经用掉的药,只会再搭上一条命。花出去的成本不是继续下注的理由,这一点他比多数人都明白。

顾长安没有觉得慢。真正令他警惕的是,账面上还有十个月,身体却已经不肯再接。修为储量从来不等于境界,至少在他找到更高功法、更多药和足够恢复时间以前不是。

他睡了两个时辰。

醒来时已近正午,院中多了一只药炉。乔镇山把最后两格虎骨膏熬成薄汤,让他浸手,又扔来一本只有十几页的旧册。

封面写着《伏虎拳》,里面却只有第一式——推山。

“整套拳不在云溪分馆。”乔镇山道,“推山原是教弟子把桩劲送出身体,不是什么杀招。练好以后,脚下不散,腰胯不泄,一拳能把整副骨架的力推到同一点。你要替门争一息,它比花架子有用。”

顾长安先看图,再听乔镇山拆解。起式与伏虎桩相同,真正难处在最后半步:前脚落地、后胯转动、脊柱送力与拳锋相触必须压在同一瞬。早一分,力散在肩;晚一分,腕骨先折。

他空练二十遍,前十九遍都被乔镇山用竹条抽在腰上。

第二十遍,拳还未落,淡字才浮现。

【发现可修习武学:伏虎拳·推山。】

这一次,顾长安只投入三个月。

动作经验涌入以后,他没有立即出拳,而是先按刚才学到的呼吸站稳。乔镇山把一只装半袋砂的旧麻包吊在梁下,让它轻轻摆动。

顾长安等麻包回摆,踏步,转胯,出拳。

砰!

麻包没有飞得很高,悬绳却在拳锋正后方绷成一条直线。反震顺腕、肘、肩一路回来,刚锻过的骨头发出低沉嗡鸣,却没有哪一处单独吃力。

【伏虎拳·推山:初学。】

【剩余有效修为:七月二十八日。】

“勉强能用一次。”乔镇山检查过他的腕骨,“第二次之前,先问问第一拳有没有打中。打不中便跑,别觉得还有修为就能临阵再学。”

“记住了。”

“还有,今日你只是把锻骨境的门推开一条缝。炼皮小成的刀砍中脖子,你照样死;换血武人的一拳落在胸口,你照样断骨。别把境界两个字当护身符。”

顾长安起身穿衣。衣袖摩过肩背,里面每一块骨头都在发酸,力量却确实比昨日更完整。他最满意的不是一拳变重,而是双脚落地时,终于能准确知道自己承受得住多大的回流。

入夜后,罗横川来到武馆。

他带来十二套锁妖甲、两枚铜哨和一张盖着县令侧印的临时查契文书。文书把权限写得很窄:追查砖窑越界血术,核验云溪县报失人口;未经拒查或袭差,不得损毁灰狼山契产,不得私取血髓。

“沈砚秋压了半日,最后为什么肯盖?”乔镇山问。

“他儿子要去。”罗横川道,“没有镇妖房在场,沈鹤拿到血髓也带不回县城。沈砚秋不是想让我查,他只是需要一把能拦别人的刀。”

顾长安翻到文书背面。自己要求添的“发现县籍活人即行保护”已经写入,下面还有罗横川的花押。只要柳三娘确实活着,沈府便不能再把她临时改成白骨涧雇工。

“地面怎么走?”他问。

“子初出城,丑正到旧水门。我的人只带印血瓶,不带真牌。三短一长入窟,只有三短便撤。”罗横川看向顾长安,“你们在下方最多一刻钟。信号迟了,我不会为了等你,把十二个人全压在水门口。”

“够。”

乔镇山提起新换的铁木拐:“骨房由我看。找到杜横之后,我也不会擅自离队。”

顾长安将真正的黑骨水牌贴身系好,又把两枚止血丸、一小包净血粉和剩下的虎骨膏分开放置。身上的每一件东西都有明确用处,没有一样是为了看起来像个高手。

三人出门时,武馆漏壶刚过亥初。

街上月色很淡。广济的运银车早已从南门出去,沈府五骑也在半个时辰前离城。所有人都知道红娘娘摆的是一桌鸿门宴,却仍怕自己晚到一步,桌上最值钱的东西便进了别人袖子。

顾长安走出城门,后颈被药压暗的血印忽然轻轻跳了一下。

不是疼。

更像远处有人数清了赴约的人头,发现一个也没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