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里的时间流速极快。
外界不过几个小时,药王谷里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月。
陆半夏坐在灵泉边,手里的骨针穿梭不停。灰黑色的灵丝在她灵巧的十指间,逐渐成型。
这件内衣采用的是最贴身的剪裁,没有多余的边角,确保穿在军装里面不会显出半分臃肿。
最后一针收尾,陆半夏咬断丝线。
她将这件轻薄得仿佛没有重量的内衣平铺在草地上。
为了验证效果,陆半夏从帆布包里摸出一把三棱刮刀。这是总参审讯特务时缴获的凶器,刀刃淬过火,锋利无比。
她握紧刀柄,对着内衣的胸口位置,狠狠扎了下去。
刀尖触碰到灵丝的刹那,一股惊人的反弹力传来。
陆半夏只觉得虎口一麻,三棱刮刀竟被硬生生弹开,刀刃卷了口。而那件灰黑色的内衣上,连一道白印子都没留下。
不仅防割,连这种直刺的穿透力都能完美化解。
陆半夏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这还不够。
她转身走向药田深处,采下十株九死还魂草,又配上百年野山参和紫背天葵。
借着百倍加速的时间,她将这些珍稀药材放入药鼎中,熬制成二十份高效止血粉和十颗龙眼大小的急救药丸。
这些药丸,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就能强行把命吊住。
陆半夏将止血粉和药丸分装进油纸包里,用防水的牛皮纸封死。
她拿过傅北渊明天要穿的那套军绿常服,用骨针在常服的内衬里,密密麻麻地缝了十几个暗袋。
每一个暗袋,都装入了一份救命的药。
做完这一切,陆半夏退出空间。
外界的天刚蒙蒙亮。
晨曦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屋内。
陆半夏将那件灰黑色的灵丝内衣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傅北渊的枕头边。
她从床头柜上扯过一张白纸,拿起钢笔,刷刷写下几个字。
纸条压在内衣上。
陆半夏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去厨房生火做早饭。
半小时后。
傅北渊睁开眼。
身边的被窝已经凉了。
他坐起身,正要穿衣服,目光扫过枕头边,动作猛地顿住。
那是一件灰黑色的背心。
材质很奇特,非棉非麻,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背心上压着一张白纸。
傅北渊伸手拿起纸条,上面是陆半夏清秀有力的字迹:
“穿上它。每天。——你老婆”
男人粗糙的指腹划过“你老婆”三个字,喉结剧烈地滚了滚。
他放下纸条,拿起那件背心。
入手极轻,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触感却异常柔韧。
傅北渊是打过无数硬仗的人,对装备的直觉敏锐到了极点。他双手捏住背心的边缘,猛地向两边发力。
他这双臂力,能徒手捏碎特务的颈椎骨。
可这件薄薄的背心,竟然纹丝不动,甚至连布料的纹理都没有半分变形。
傅北渊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东西,刀枪不入。
他不知道陆半夏是从哪里弄来这种逆天的物件,但他太清楚这件东西在战场上意味着什么。
这等于多了一条命。
傅北渊脱下身上的棉布背心,将那件灰黑色的灵丝内衣套在身上。
分外轻薄舒适,如同第二层皮肤,紧紧贴合着他块块分明的肌肉。
他穿上军装外套,手掌拂过胸口,敏锐地察觉到了内衬里的异样。
常服的内侧,多出了十几个缝制得极好的暗袋。
他隔着布料捏了捏,里面是粉末和药丸。
傅北渊眼眶一阵发热。
这女人,嘴上一句挽留的话都没说,却把最硬核的护身符交到了他手里。
“怕你死”这三个字,她没说出口,全缝在这件衣服里了。
上午八点。
师部大楼,训练场。
孙志刚带着警卫连在操场上跑圈。
一辆军用吉普车驶入大门,稳稳停在办公楼前。
傅北渊推开车门,迈步下车。
男人今天穿着笔挺的常服,风纪扣系得严严实实。
孙志刚跑过办公楼前,视线扫过傅北渊,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
他总觉得,副师长今天身上的气场,跟往常不太一样。
平时傅北渊身上那股煞气,是生人勿近的冷酷,透着随时准备跟人玩命的狠劲。
可今天,那股煞气里,多了一层沉甸甸的底气。
就像是穿了一层看不见的铠甲。
孙志刚暗自心惊。副师长这状态,简直像是要去检阅部队,而不是去南疆那种九死一生的地方。
“看什么看!脚步别停!”孙志刚冲着手底下的兵吼了一嗓子,自己却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他敢打赌,副师长这份底气,绝对跟那位手段通天的陆大夫脱不了干系。
傅北渊大步走进办公楼。
他能感觉到内衬里那些硬块的重量。
开会的间隙,赵建国司令员把傅北渊叫到了办公室。
“北渊,这次南疆行动,上面极为重视。”赵建国面色凝重,“顾长风的残党纠集了境外势力,火力很猛。你这趟去,务必小心。”
“首长放心。”傅北渊站得笔直,声音洪亮,“我带去的人,怎么带出去,就怎么带回来。”
赵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你家陆大夫,没跟你闹?”
“没闹。”傅北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她给我备了军需。”
赵建国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出声:“好!有这样的贤内助,你小子就放开手脚干!”
傍晚时分。
傅北渊交接完最后一份战备文件,走出师部大楼。
天边的晚霞烧得通红,像极了战场上干涸的血。
他开着吉普车回到小洋楼。
院子里异常安静。
往常这个时候,团团和圆圆早就满院子乱跑,沈若兰也会在厨房里忙活。
可今天,院子里连个人影都没有。
傅北渊推开堂屋的门。
八仙桌上摆着四菜一汤,全是他爱吃的。红烧肉、清蒸海鱼、油焖大虾,还有一碟子炒青菜。
陆半夏穿着一件素净的列宁装,正把两副碗筷摆好。
“妈和孩子呢?”傅北渊脱下军帽,挂在门后的衣架上。
“妈说带团团圆圆去军区招待所住一晚,找几个老姐妹说说话。”陆半夏拉开椅子,“洗手吃饭。”
傅北渊动作一顿。
他明白沈若兰的意思。
明天一早,海防师的先遣部队就要开拔。
这是出征前的最后一个夜晚。
丈母娘这是把空间腾出来,留给他们两口子。
傅北渊走到水盆边洗了手,在八仙桌旁坐下。
两人对坐吃完这顿饭。
席间谁也没有说话,只有筷子触碰瓷碗的轻微声响。
陆半夏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得很细。
傅北渊的目光一直锁在她脸上,连她睫毛微颤的弧度都不肯放过。
放下碗筷。
陆半夏站起身,没有收拾桌子。
她绕过八仙桌,走到傅北渊那侧。
男人坐在椅子上,仰起头看她。
陆半夏弯下腰,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肩膀。
她将脸埋在他颈窝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松木香和淡淡的烟草味。
“带我到床上去。”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傅北渊椅子往后一推,一把将她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