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军区,一号会议室。
烟雾缭绕。几个军区高层坐在长条桌前,面色凝重。
赵建国将一份刻蜡纸油印的情报复件重重拍在桌面上。
“都看看吧。”赵建国声音洪亮,透着压不住的火气,“美方情报机构的绝密报告。咱们军区总医院的中西医结合诊疗中心,已经被大洋彼岸盯上了。”
几名首长传阅着那份文件,越看眉头拧得越紧。
军区政治部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林启明这个败类。在京城医学大会上收集的数据,竟然通过地下渠道流了出去。陆半夏同志的名字,被列在了他们的重点关注名单第一位。”
安全处长李铁军掐灭手里的烟头,坐直了身子。
“首长,陆大夫的价值,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军医的范畴。”李铁军语调严肃,“她那手金针截脉,能在战场上把重伤员从鬼门关拉回来。还有她配制的那些急救药粉,西北军区试用后,伤员存活率提高了整整三成。”
李铁军环视一圈,目光落在坐在末座的傅北渊身上。
“这种战略级的人才,绝不能出半点差池。”李铁军一锤定音,“我建议,立刻对陆半夏同志实施最高级别的暗中保护。”
赵建国点点头:“具体怎么安排?”
“从警卫连抽调两名身手最好的尖子,换上便衣,二十四小时轮班守在诊疗中心外围。”李铁军翻开笔记本,“另外,陆大夫离开军区大院的任何出行,必须提前向安全处报备。路线由我们规划。”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这种级别的保护,通常只有军区一号首长才能享受。
赵建国看向傅北渊:“北渊,你有什么意见?”
傅北渊脊背挺得笔直,军装常服上一丝褶皱都没有。
“我服从组织安排。”傅北渊嗓音沉稳,“但有一点,安保人员绝不能干扰她的正常接诊。她脾气不好,惹急了会拿针扎人。”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沉的笑声。紧张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些。
散会后。
李铁军特意放慢脚步,和傅北渊并肩走在走廊里。
“傅师长。”李铁军压低嗓音,语气里透着由衷的敬意,“你夫人现在是国家级人才。从某种意义上说,她比你还重要。”
傅北渊脚步未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一直都是。”
男人丢下这四个字,大步流星地朝着师部大楼走去。他还要去处理王卫东那帮秋后的蚂蚱。
上午十点。诊疗中心。
张建斌端着搪瓷茶缸,正准备去开水房打水。
刚走到中医科走廊,他脚步猛地顿住。
陆半夏的独立诊室门外,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张长条椅。两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精壮汉子,像两尊门神一样坐在那里。
这两人剃着平头,眼神锐利得像鹰。腰间鼓鼓囊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带着家伙。
张建斌咽了一口唾沫,双腿直打软。
便衣警卫。
他好歹在军区医院混了这么多年,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能配便衣警卫的,那都是通天的人物。
张建斌贴着墙根,轻手轻脚地溜回西医科。他心里那点跟陆半夏争权夺利的小九九,此刻彻底灰飞烟灭。
诊室内。
陆半夏刚给一个老兵扎完针。
她洗了洗手,走到门边,拉开房门。
门外两个便衣警卫立刻站起身,身姿笔挺。
“陆大夫。”其中一个高个子警卫恭敬地开口,“我们是安全处派来的。代号猎鹰、孤狼。以后负责您的外围安全。”
陆半夏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五米之内的隔空诊脉自动开启。
“猎鹰,左侧肋骨受过钝器伤,阴雨天会隐痛。”陆半夏语调清冷,“孤狼,右膝半月板磨损严重,发力时有滞涩感。”
两个警卫对视一眼,眼底满是震撼。
他们来之前,只知道这位陆大夫医术高明,是重点保护对象。本以为是个需要小心呵护的弱女子,没想到人家连脉都没摸,一眼就看穿了他们身上的暗伤。
“下午抽空进来,我给你们施几针。”陆半夏转身走回诊桌后,“既然要保护我,就得保持巅峰状态。带伤上阵,我可信不过。”
“是!”两人齐刷刷敬了个军礼,心底的敬畏油然而生。
傍晚时分。
陆半夏准时下班。两个便衣警卫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直到她走进师部大院,才隐入暗处。
小洋楼里飘着饭菜的香气。
傅北渊已经回来了。他正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手里拿着一份红头文件。
看到陆半夏进门,他放下文件,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出诊箱。
“警卫去报到了?”傅北渊问。
“去了。”陆半夏走到水盆边洗手,“身手不错,就是身上暗伤太多。我下午给他们扎了几针,调理一下。”
傅北渊轻笑一声。这女人,走到哪都不忘收买人心。
吃过晚饭,两个孩子在院子里追着大黄狗跑。
卧室里。
傅北渊脱下旧军装,换上一套崭新的将校呢常服。
明天是他的授衔仪式。
陆半夏站在他面前,帮他整理风纪扣。
男人高大的身躯宛若一尊铁塔,新军装将他衬托得更加英挺逼人。
“三十二岁的师长。”陆半夏指尖拂过他肩头的肩章,凤眸里漾开一抹笑意,“傅师长,你这晋升速度,够吓人的。”
傅北渊大掌扣住她的腰,将人拉近。
“军功章有你一半。”他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明天上午十点,师部大礼堂。全家都去。”
“妈和爸也去?”陆半夏问。
“去。”傅北渊嗓音低沉,“陆副司令亲自给我授衔。妈带着团团圆圆在台下观礼。”
陆半夏点点头。这确实是傅北渊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
“王卫东那边处理干净了?”她随口问了一句。
“保卫科下午去抓的人。”傅北渊眼底闪过一抹冷厉,“散布军情谣言,企图动摇军心。够他在里面蹲半辈子了。”
陆半夏没再多问。这种跳梁小丑,不值得她费心。
她转身走到衣柜前,拿出一件崭新的列宁装。
“明天我穿这件。”她把衣服在身前比划了一下,“总不能给傅师长丢脸。”
傅北渊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穿什么都好看。”他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她的侧颈,“今晚早点睡。明天仪式结束,还要拍全家福。”
全家福。
陆半夏心头微动。
前世她孤身一人在战地医院摸爬滚打,从未体会过家庭的温暖。如今,她有父母,有丈夫,有一双儿女。
她在这个时代,真正扎下了根。
“好。”陆半夏转过身,双手环住他的脖颈,“拍一张最完整的全家福。”
夜风吹过窗棂。
小洋楼里灯光熄灭。
明天,将是海城军区最热闹的一天。最年轻的师长,即将迎来他的巅峰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