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半夏夹菜的手停在半空,凤眸睁大。她立刻将透视诊脉的视野锁定在王师傅身上。视线穿透皮肉,直达腹腔。果然,在王师傅的肠道内,盘踞着大量寄生虫,已经引发了严重的肠梗阻征象。
陆半夏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自家闺女。圆圆能看到?
脑海中,清脆的机械音适时响起。
【叮!检测到空间副钥匙持有者体质觉醒。】
【陆时念已初步获得“生命感知”能力。可感知半径十米内生物的健康异常。此能力将随年龄增长逐步增强。】
陆半夏心头狂跳。女儿竟然不需要系统,天生自带诊脉天赋。这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
沈若兰端着粥碗,笑着打趣:“咱们圆圆还会看病了?这小嘴叭叭的,肯定是平时看你妈给人瞧病,学了去。”
沈若兰只当是童言无忌,根本没往心里去。
傅北渊却敏锐地察觉到妻子情绪不对。他放下筷子,大掌覆上陆半夏的手背,压低嗓音:“怎么了?”
陆半夏反手握住他的大掌,指腹在他掌心轻轻划了两下。
“王师傅确实病了。我去看看。”
陆半夏站起身,快步走到门边的衣帽架前,取下旧帆布药箱。
门外,王师傅已经连人带车摔在地上。二八大杠砸在腿上,玻璃奶瓶碎了一地,白花花的牛奶流进泥土里。
王师傅捂着肚子,疼得满地打滚,脸色蜡黄,额头上全是冷汗。
几个路过的军嫂赶紧围了上去。
“哎哟,老王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
“看这疼得,别是急性阑尾炎吧?快去叫卫生员!”
刘桂芳正巧拎着菜篮子路过,见状赶紧往后退了两步,生怕惹上麻烦。她心里暗自嘀咕,这老王平时看着挺壮实,怎么说倒就倒了。这要是死在大院里,多晦气。
陆半夏推开院门,大步走上前。
“都让开,保持空气流通。”
她声音清冷,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围观的军嫂们一听这声音,赶紧让出一条道。
“陆大夫来了!老王有救了!”
陆半夏蹲下身,指尖搭上王师傅的手腕。脉象弦滑而紧,正是虫积肠腑之症。
她打开药箱,取出针包。
刘桂芳站在外围,伸长了脖子往里看。她心里酸溜溜地想,这陆半夏还真是爱出风头,连个送奶的都要管。不过人家现在是正厅级顾问,医术确实邪门。她倒要看看,这不用药光扎针,能不能把人治好。
陆半夏捻起一根银针,刺入王师傅腿上的足三里穴。紧接着是天枢、中脘。
针尖微微颤动,一股肉眼看不见的气流顺着经络游走。
片刻后,王师傅痛苦的呻吟声渐渐小了下去。他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陆大夫,我这是怎么了?”王师傅虚弱地问。
“肠道寄生虫引发的急性肠梗阻。”陆半夏收起银针,语气平稳,“我刚才用针灸帮你理气通腑,暂时缓解了梗阻。但虫子还在肚子里。你马上去总医院中医科,找小林拿两服乌梅丸。吃下去把虫子排出来就没事了。”
王师傅眼眶泛红,挣扎着要磕头:“谢谢陆大夫救命之恩!要不是您,我今天怕是要疼死在这儿了。”
“行医本分,不用客气。”陆半夏扶起他。
周围的军嫂们爆发出阵阵惊叹。
“陆大夫这医术真是绝了!几根针扎下去,人就活过来了。”
“可不是嘛,连肚子里有虫都能摸出来,简直是华佗在世!”
刘桂芳撇撇嘴,拎着菜篮子灰溜溜地走了。她心里那点嫉妒早就被敬畏压得严严实实。这陆半夏,惹不起,绝对惹不起。
陆半夏提着药箱回到小洋楼。
饭桌前,圆圆正抱着半个白面馒头啃得津津有味。
陆半夏走过去,捧起女儿肉嘟嘟的小脸,狠狠亲了一口。
“妈妈的乖宝,你可真是个小福星。”
圆圆咯咯直笑,伸出沾满馒头屑的小手去抓陆半夏的头发。
傅北渊靠在椅背上,深邃的黑眸在母女俩身上来回打量。他太了解自己的妻子了。刚才陆半夏出门前的那个眼神,分明是证实了什么。
“妈,您先带孩子们去院子里晒晒太阳。我跟半夏说点事。”傅北渊开口。
沈若兰应了一声,一手牵着一个,带着龙凤胎去了院子。
书房门关上。
傅北渊长臂一伸,将陆半夏揽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说吧,刚才怎么回事?”男人粗粝的指腹摩挲着她的后颈,嗓音低沉。
陆半夏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压低声音:“圆圆刚才说王师傅肚子里有虫。我出去诊了脉,确实是寄生虫引发的肠梗阻。”
傅北渊抚摸她后颈的动作停住。
他眼底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化为深沉的暗芒。
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隔着十几米远,一眼看穿别人肚子里的病症。这已经超出了常理。
“这丫头……”傅北渊喉结滚动,语气里透着几分忌惮与骄傲交织的复杂情绪,“随了你。”
他知道妻子身上有常人无法理解的本事。现在,这份本事竟然遗传到了女儿身上。
“名气太大也是麻烦。”陆半夏叹了口气,“圆圆还小,不懂得掩饰。这要是被有心人听去,指不定会惹出什么乱子。”
傅北渊冷哼一声,大掌扣紧她的软腰:“老子的闺女,谁敢动心思?我这师长也不是白当的。大院里都是自己人,童言无忌,没人会当真。以后咱们多教教她,在外面别乱说话就行。”
男人身上那股铁血杀伐的气息,给了陆半夏极大的安全感。
她指尖划过他衬衫的纽扣,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傅总指挥这阵地守得挺严实啊。”
“老子的阵地,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傅北渊低头咬住她的耳垂,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不过,你这块高地,老子今晚还得再攻打几次。昨晚的弹药还没消耗完。”
陆半夏耳根发烫,嗔怪地推了他一把:“大白天的,正经点。”
“跟自己媳妇,要什么正经。”傅北渊轻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
两人正腻歪着,院子里传来沈若兰的惊呼声。
“哎哟,团团,这可不能吃!这是你妈晒的药材!”
陆半夏从傅北渊腿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推开书房门走出去。
院子里,团团正蹲在几个大笸箩前。笸箩里晾晒着陆半夏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各种中药材。
小家伙手里抓着一把切好的黄芪片,正往嘴里送。
沈若兰吓得脸色发白,赶紧跑过去夺下他手里的药片。
“这孩子,怎么什么都往嘴里塞。”沈若兰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
陆半夏走上前,蹲在儿子面前。
“团团,告诉妈妈,你拿的是什么?”
团团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回答:“黄芪。补气固表,利尿托毒。”
此话一出,整个院子陷入了安静。
沈若兰瞪大了眼睛,仿佛见鬼了一样看着自己的外孙。
陆半夏也愣住了。
她平时在家里整理药材的时候,偶尔会念叨几句药性和功效。但她怎么也没想到,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竟然能把这些生涩的医学术语一字不差地背下来。
而且,他还能准确地从几十种药材里认出黄芪。
傅北渊站在台阶上,看着蹲在药匾前的母子俩,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家里,到底还有多少惊喜等着他?
陆半夏深吸一口气,随手从另一个笸箩里拿起一片当归。
“这个呢?”
“当归。补血活血,调经止痛。”团团对答如流,甚至连发音都十分清晰。
陆半夏的手微微发抖。
她又连续拿了白芍、川芎、党参、熟地黄。
团团无一例外,全部准确报出了名字和功效。
沈若兰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忘了。
“半夏,这孩子是神仙转世吧?”沈若兰声音发颤。
陆半夏站起身,看着自家儿子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圆圆有生命感知的天赋。
团团有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和极强的草药辨识能力。
这对龙凤胎,简直是为中医传承而生的。
她转头看向傅北渊,凤眸里闪烁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傅北渊走下台阶,一把将团团捞进怀里,掂了掂分量。
“臭小子,藏得挺深啊。”男人粗糙的下巴蹭了蹭儿子的嫩脸,惹得团团咯咯直笑。
陆半夏看着这父子俩,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她知道,这个家族的医道血脉,终于有了最完美的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