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检报告?哈,你可真会找借口。”
苏舒然把辣条扔进垃圾桶,回到宿舍以后仍在重复这句话,连洗手时都比平时多搓了两遍。
林悠悠靠在洗手间门边:“他连你胃不好都记得,昨晚又把消息点成已读,你还要等多久才肯直接给他定罪?”
“我早就确认他是深深,现在缺的不是证据,是他亲口承认和解释。”
方圆圆打开训练群:“陆教官刚才说要讲解紧急集合,群里怎么只发了保持通讯畅通,没有写具体时间?”
“紧急集合如果提前通知时间,还怎么检查反应速度?今晚把训练服放在床边,免得临时找不到。”
林悠悠看着她:“你怎么突然这么听他的话,难道一包辣条就把冷战吃没了?”
“我只是不想凌晨被叫下去时穿错鞋,和他知不知道我胃不好没有关系。”
苏舒然把长袖训练服叠在枕边,临睡前又检查了一次手机。那个账号依旧没有回复,她按灭屏幕,很快闭上眼睛。
凌晨四点,尖锐的集合哨从楼下穿进宿舍,走廊里的灯同时亮起。各寝室瞬间传来翻箱倒柜和喊人的声音。
林悠悠掀开床帘:“是不是紧急集合?我的帽子放在哪里,谁看见我的腰带了?”
方圆圆一边套鞋一边回答:“帽子在你桌上,腰带昨晚被你挂到椅背,先把衣服扣好再下床。”
苏舒然刚从睡梦里坐起来,第二遍哨声已经响起。她抓起训练裤和鞋,套上短袖便冲向门外。
赵星澜在走廊拦了她一下:“你的长袖不是放在枕边吗,怎么只穿了短袖?”
“刚才拿错了,回去再换肯定赶不上规定时间,先下楼集合。”
“外面只有十度左右,你这样出去会冻坏,至少披一件宿舍外套。”
“紧急集合要求统一着装,穿自己的外套反而算不合格,等点完名再申请回去拿。”
学生陆续冲到楼下,值班教官已经开始倒计时。苏舒然站进方阵时,寒风顺着领口灌进来,手臂很快起了一层细小疙瘩。
陆言深站在队伍正前方:“各班从左至右报数,班长核对缺席人员,三分钟内完成汇总。”
“报告教官,一班应到四十六人,实到四十五人,还有一名同学正在楼道下楼。”
“超过集合时限的人员单独登记,其他人保持队列,不许擅自离开。”
有人压低声音问道:“凌晨四点为什么这么冷,我连袜子都没穿,脚趾已经没有感觉了。”
旁边女生小声提醒:“别说话,陆教官正在往这边看,你的帽子还戴反了,先把帽檐转过去。”
陆言深沿着方阵检查着装,走到一班时,目光在苏舒然裸露的手臂上停了片刻。
“苏舒然,你的长袖训练服在哪里?”
“报告教官,集合时间太紧,我拿错了衣服,没来得及返回宿舍更换。”
“昨晚通知过准备完整训练着装,为什么没有按要求执行?”
“衣服已经放在床边,是我睡迷糊以后抓错了,我接受着装不完整的登记。”
“现在有没有头晕、发冷或者其他不适?”
“只是有点冷,不影响继续集合。”
陆言深看着她压在裤缝边的手:“手为什么一直握着?”
“风有点大,握紧以后会暖一些,您不用因为我中断检查。”
“冷得发抖不属于正常状态,站到队列内侧,避开风口。”
“其他同学都按原位站着,我不能随意换位置。”
“这是夜间低温保护要求,短袖人员统一调整到内侧,不只针对你。”
旁边男生举手:“报告教官,我也穿了短袖,能不能一起站到里面?”
“可以,所有着装不完整人员先调整位置,集合结束后登记原因,明天统一补训。”
苏舒然跟着另外三名学生换到内侧,风却没有减弱多少。陆言深继续走向后排,声音听不出变化。
“夜间紧急集合检查的是反应速度,也检查个人准备。通知保持通讯畅通以后,就应该把衣物、鞋袜和照明用品放在固定位置。”
林悠悠站在她旁边,嘴唇几乎没动:“他刚才看见你穿短袖,脸色比发现少一个人还难看。”
“现在不要说话,被记违纪以后,你明天陪我一起补训。”
“我只是提醒你,他已经第三次回头了,手还一直放在外套拉链上。”
“他在检查全连队,不是在看我,你先把自己的袖扣扣好。”
最后一名学生抵达后,各班重新报数。陆言深核对完名单,开始宣布集合结果。
“本次集合用时六分四十七秒,超过标准一分四十七秒。迟到人员和着装不完整人员明天下午补训,其余人原地学习夜间疏散要求。”
有学生忍不住问道:“报告教官,学习需要多长时间?大家出来得急,有些同学没有穿外套。”
“十分钟以内,低温不适人员可以报告,值班教官会发放备用衣物。”
“报告教官,备用外套好像只剩两件,短袖的一共有四个人。”
陆言深把自己的外套拉链解开:“优先发给身体不适和距离宿舍较远的学生,其他人缩短队列停留时间。”
苏舒然低头听着讲解,肩头却忽然多了一层重量。带着体温的军用外套从身后落下来,松木气息也跟着罩住她。
她回头时,只看见陆言深已经走向队伍前方。他身上只剩黑色长袖训练服,步子没有半点停顿。
苏舒然拉住外套领口:“陆教官,您的外套为什么在我这里?”
陆言深没有转身:“备用衣物数量不足,现场教官需要优先保障学生,先穿好,不要影响队列。”
“另外三名穿短袖的学生都有备用外套,只有我拿到的是您的,这也属于统一安排?”
“你站在风口时间最长,手部已经出现低温反应,不适合继续受凉。”
“我只是手冷,没有出现低温反应,您隔着几米怎么判断出来的?”
“身体发抖、反复握手都属于判断依据,不需要接触检查。”
林悠悠在旁边低声说道:“舒然,你先穿着吧,他连外套都脱了,你再争下去,冷的人就变成两个了。”
苏舒然把后面的话压回去,拉紧外套领口。袖子比她的手臂长出一截,衣摆也几乎盖到膝上,残留的温度一点点贴进皮肤。
讲解结束后,陆言深宣布各班按顺序返回宿舍。苏舒然拿着外套追出两步,又被值班教官拦回队列。
“苏同学,返回期间不能单独离队,外套明早交到训练办公室就可以。”
“这是陆教官的私人外套,我现在还给他,不会耽误太久。”
“陆教官还要检查其他班级,暂时不会回宿舍,你先带回去,明天再处理。”
苏舒然只能跟着队伍往宿舍走。到楼道口时,她准备把手塞进外套口袋,指尖却碰到一块硬硬的包装。
林悠悠探头看过来:“口袋里是什么,不会是他的工作证或者训练名单吧?”
“如果是工作资料,我现在就要送回去,不能带进学生宿舍。”
苏舒然把东西取出来,透明糖纸在灯下闪了一下,里面躺着一颗圆圆的粉色糖果。
方圆圆看清包装:“草莓糖?陆教官口袋里为什么会装这种东西,他看起来不像爱吃糖的人。”
林悠悠压低声音:“深深以前是不是总给你寄草莓糖,还说你心情不好时吃一颗会舒服?”
“他自己不吃甜食,执行长时间训练时也只带葡萄糖片,这种糖是特意买的。”
苏舒然把糖攥进掌心,又将带着松木气息的外套裹紧几分。唇角刚抬起来,她便低头压住,只让声音落进宽大的衣领里。
“陆言深,这次可是你自己把证据送到我手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