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忘了把这些证据收起来？”
陆言深端着水站在茶几旁，耳朵上的红意没有消退：“我没有打算隐瞒，只是今天回来得急，忘了书架上还放着这些。”
“如果想让它们被我看见，刚才为什么拦我？”
“菜谱上的笔记有些乱，还没有整理完，而且恋爱指南里的内容不一定正确。”
“那你买这么多做什么？”
“同一本书只能提供一个角度，我需要比对以后再判断。”
“陆中尉研究恋爱，比我做新闻调查还严谨，你有没有写阅读报告？”
“写过几页，不过那份材料在驻地，今天没有带过来。”
苏舒然把菜谱抱进怀里：“你还真的写了报告？”
“只是摘录，不算正式报告。”
“给我看看。”
“内容还没有整理，而且里面记录过我们吵架的原因，你看完可能会不舒服。”
“只要你没有把我写成情绪不稳定的研究对象，我就不会不舒服。”
“没有，我写的是自己容易过度担心，表达方式也需要调整。”
苏舒然盯着他看了片刻，抬手把菜谱递过去：“那这本书今天能不能派上用场？”
“你想吃什么？现在去商场买完东西，再回来做饭可能会晚。”
“我们可以先不去买包，反正旧包还能用。冰箱里不是有速冻水饺吗，再去楼下超市买点食材，做一顿简单的晚饭。”
“你明天还有课，晚上不能回宿舍太晚。”
“现在才四点半，六点吃饭，七点结束，送我回学校最多二十分钟，不会晚。”
“那你想做什么，我负责准备食材。”
“你负责洗菜和切菜，我来做，厨房第一次合作不能让你碰油锅。”
“水泡已经好了，而且上次只是操作顺序有问题，不会再发生。”
“你今天表现刚加过分，别急着争取扣分机会。”
楼下超市不大，两人最后只买了西红柿、鸡蛋、青菜和一小盒牛肉卷。
回到公寓以后，苏舒然把袖口挽起来：“西红柿炒蛋，青菜牛肉，再煮一份水饺，三道菜应该够了。”
“水饺算主食，不能算菜。”
“那就两道菜加一份主食，陆中尉如果嫌少，可以再点外卖。”
“不嫌少，我只是纠正分类。”
“男朋友课程现在扣一分，做饭的时候不许和女朋友争论食物分类。”
“我没有争论，只是在陈述。”
“继续扣一分。”
陆言深立刻接过青菜：“我去洗菜，你负责指挥，不再陈述。”
苏舒然站在料理台前打鸡蛋，余光看见他把青菜一片片掰开，又在水下反复冲洗：“你不用洗得像在处理医疗器械，再洗下去，菜叶都要破了。”
“根部容易藏泥，需要多冲两次。”
“那你冲根部，不要一直冲叶子。”
“好，西红柿需要去皮吗？”
“不用，切小块就行。”
“多大的块？”
“正常大小，不要拿尺子量，大概一口能吃下就可以。”
“你的一口和我的一口不一样，需要按照谁的标准？”
苏舒然把打蛋器放下：“按照你的标准切，等会儿西红柿一块顶我半碗饭，是不是更方便？”
“我按照你的标准，切成两厘米左右。”
“你还是在心里量过了。”
“这样不容易出现大小差别，炒的时候受热更均匀。”
十分钟后，切好的西红柿整齐得像排过队，青菜也按长度分成了两堆。
苏舒然看着砧板：“你做饭为什么也要保持队形？”
“长短接近，熟的时间才一致。现在需要开火吗？”
“我来开，你站远一点，别让水碰到锅里的油。”
“上次的错误不会重复，而且我可以站在旁边看。”
“可以看，不许突然伸手，更不能嫌我翻锅姿势不标准。”
“你会翻锅？”
“看过我爸做，应该不难。”
油热以后，蛋液倒进去发出一阵轻响。苏舒然握住锅柄试了两次，鸡蛋只在锅底滑动，没有按照预想翻起来。
陆言深站在她身后：“需要我帮忙吗？”
“不需要，我只是还没找到角度。”
“锅有些重，你单手容易压到手腕。”
“那你帮我扶一下锅柄，不许直接接过去。”
陆言深从身后靠近，一只手覆住她握锅柄的手，另一只手托住锅边：“手腕放松一点，向前送的时候不要太快，回来时抬高。”
“你不是不会做饭吗，为什么还会指导我？”
“炊事班演示过，我看见过几次，只是没有亲自做。”
“那你现在算亲自做了吗？”
“我只负责控制重量，动作还是你完成。”
两人的距离贴得太近，苏舒然后背几乎抵在他胸前。他说话时呼吸擦过她耳边，手掌又稳稳包住她的手。
她试着翻了一次，鸡蛋终于从锅底腾起，又完整落了回去。
“成功了，你现在可以松开，不然等会儿鸡蛋要糊。”
“锅还没有放稳。”
“已经放稳了，你别用安全理由继续抱着我。”
陆言深停了片刻，才松开她往旁边退：“那我去切牛肉卷。”
“牛肉卷不用切，你先把水饺放进锅里。”
“水还没有烧开，现在放容易粘在一起。”
“你刚才不是说不再陈述了吗？”
“这件事会影响晚饭结果，我认为应该提醒。”
苏舒然回头看他：“提醒正确，刚才扣掉的一分加回来，另一分看后续表现。”
“后续表现包括什么？”
“洗完菜以后把料理台擦干净，不许留下满地水迹。”
“这个已经做完了，你可以检查。”
“那你把碗筷拿出来，等会儿负责盛饭。”
两道菜做完以后，西红柿炒蛋的汤汁有些多，青菜也因为火候没掌握好，颜色不如想象中好看。
苏舒然把盘子端上桌：“提前说明，卖相只能拿六十分，味道不保证，你如果不喜欢可以说实话。”
“西红柿炒蛋味道合适，鸡蛋也没有糊，青菜只是炒得软了一些，不影响吃。”
“你刚吃一口就分析这么多，不会是在照着菜谱评价吧？”
“没有，确实比我做的饭团好吃。”
“饭团至少形状还能拿来讲故事，我们这盘青菜连故事都没有。”
“可以记录成第一次一起做饭，而且过程比外形重要。”
苏舒然夹了一筷子鸡蛋：“这句话是恋爱指南教的，还是你自己说的？”
“我自己想的，你愿意和我一起做，已经比味道重要。”
“那以后轮到你做，我只负责评价。”
“可以，我先从蒸蛋开始，等不会溅油以后再学其他菜。”
“菜谱上不是写了番茄牛腩吗？”
“那个步骤多，需要先练习。如果第一次做失败，我不想让你勉强吃完。”
“失败也可以吃，饭团那么奇怪，我不是照样吃完了？”
“那次让你吃了失败品，已经扣过分，我会避免重复。”
“你只要别拿自己当试菜工具，分数不会扣得那么快。”
吃完饭以后，两人一起收拾厨房。陆言深负责洗碗，苏舒然拿着抹布擦桌面。
“你洗过的碗为什么还要对着灯检查？”
“确认没有残留油渍，碗边还有一点泡沫，你先不要收。”
“这里以后只有你住，又不是餐厅后厨，不需要这么严格。”
“如果你还会来，餐具应该洗干净。”
苏舒然的动作慢了些：“我什么时候说还会来？”
“你没有说，所以我只是提前做好准备。你不愿意，也不会影响餐具需要洗干净。”
“下次我想吃番茄牛腩的时候，可以过来监督你练习。”
陆言深关掉水：“那我提前申请厨房使用时间。”
“这里是你租的公寓，做饭还要向谁申请？”
“向你申请，因为你说过必须在旁边监督。”
“勉强批准，不过要等周末，我平时没有时间陪你练。”
“好，周末以前我先看教程，不会提前碰油锅。”
收拾结束以后，时间还不到七点。苏舒然坐到沙发上，随手点开一部已经看过的电影。
“你不是要送我回学校吗？”
“电影只有九十分钟，看完也不会超过门禁，而且你现在需要休息。”
“你昨晚只睡了两个多小时，到底是谁需要休息？”
“我可以陪你看一会儿，如果困了就告诉你。”
“困了不用告诉我，直接闭眼，我会在电影结束时叫你。”
陆言深在她旁边坐下，两人之间原本隔着半个抱枕。电影放到十几分钟时，苏舒然已经靠上他的肩膀。
“这样会不会压到你？”
“不会，你可以再靠近一点，脖子会舒服些。”
“你别动，我自己调整。”
“薄毯在右边柜子里，需要盖吗？”
“不需要，室内温度刚好，你安静看电影。”
陆言深没有再说话，只把音量调低了一格。苏舒然原本还在跟着剧情看，没过多久，眼睛便慢慢合上，手指仍搭在他袖口旁边。
他低头看了几次，确认她已经睡熟，才把薄毯拉过来盖到她肩上。
苏舒然无意识地往他身边靠了靠，额头贴住他颈侧，呼吸轻轻落在衣领边缘。
陆言深扶住她的肩膀，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声音轻得几乎被电影对白盖过去。
“以后每天都这样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