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个月的情人节,让我补给你。”
苏舒然当时只以为他说的是一句玩笑,直到三月十四日前一周,沈默在电话里问他:“你真准备补过情人节?”
陆言深打开电脑里的安排表:“已经确定了时间。”
“你还做表?”
“需要提前预订餐厅。”
“送花、吃饭、看江景,这些流程你从哪里学的?”
“自己查的。”
“那你为什么还来问我?”
“我想确认有没有遗漏。”
沈默笑了半天:“你谈恋爱像在做任务方案,连备用路线都列了两条。苏舒然要是临时有课怎么办?”
“餐厅可以推迟一小时。”
“下雨呢?”
“露台有遮雨棚,室内也留了位置。”
“花送什么?”
“白色郁金香。”
“她喜欢?”
“喜欢浅色。”
“浅色不等于只喜欢白色,你最好再确认。”
陆言深合上电脑:“不能问她,问了就不是惊喜。”
“那你就自己承担选错的后果。还有,别让餐厅开酒,你又不懂。”
“我可以问服务员。”
“听我的,点果汁最稳。”
情人节当天早上,苏舒然刚走进教室,便看见桌上放着早餐。纸袋下面压着一张便签,上面只有两行端正的字。
“豆浆少糖,鸡蛋已经剥好。上午上课认真听讲。”
林悠悠看完便签,直接坐到她旁边:“最后一句为什么像教官通知?”
“他大概觉得只送早餐不够完整。”
“鸡蛋都剥好了,还要怎么完整?”
苏舒然打开保温盒,里面除了鸡蛋,还有她常吃的虾仁蒸饺。手机同时亮起,陆言深发来消息。
“早餐看见了吗?”
“看见了,你让谁送进来的?”
“请值班同学帮忙。”
“你几点买的?”
“六点四十。”
“你今天不用训练?”
“上午调休,送完以后已经回支队。”
苏舒然拍下便签:“下次不要写认真听讲,放在桌上会让别人以为我被教官监督了。”
“那写什么?”
“你自己想。”
“记得吃完,可以吗?”
“勉强通过。”
中午下课,她刚走出教学楼,花店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请问是苏舒然女士吗?这里有一束陆先生订的红玫瑰,麻烦您到一楼签收。”
她脚步停下:“红玫瑰?”
“订单上是红色玫瑰九枝,请问送到教学楼东门可以吗?”
十分钟后,苏舒然抱着那束红得格外醒目的玫瑰,给陆言深拨了电话。
“你不是说喜欢白色郁金香吗?”
“我订的是白色郁金香。”
“现在我手里是九枝红玫瑰。”
电话里传来翻资料的声音:“订单写的是白色。”
花店工作人员连忙解释:“抱歉,今天订单太多,两张卡片放反了。另一位客人收到的是您的郁金香,我们马上更换。”
苏舒然低头看了眼卡片:“那这张写着宝贝永远爱你的卡片,也是别人的?”
陆言深沉默了几秒:“不是我写的。”
“我知道,你写不出这种。”
“你不喜欢?”
“喜欢看你现在怎么处理。”
“把花交给店员,我重新订一束,不用等换回来的。”
“别浪费,这束还没有送错主人,让他们换回来就好。”
“会耽误你午休。”
“那你晚上补偿我。”
“可以。”
“你答应得这么快,不问怎么补偿?”
“你说。”
苏舒然听见旁边林悠悠压着声音笑,耳尖跟着热了:“先欠着,晚上再算。”
傍晚,陆言深准时等在校门外。苏舒然抱着换回来的郁金香上车,先看见后座放着另一束同样的花。
“为什么还有一束?”
“重新订的,原来那束又送回来了。”
“所以我现在有两束一模一样的花?”
“颜色不一样。”
她把后座那束拿起来,发现里面混了几枝浅粉色郁金香:“你不是只会选白色吗?”
“花店老板说浅粉色适合送恋人。”
“你终于听懂建议了。”
“红玫瑰不适合?”
“不是不适合,是刚才那张卡片太吓人。你要是当众写宝贝,我会怀疑手机被沈默拿走了。”
“我不会这样写。”
“那你会写什么?”
“舒然,节日快乐。”
“果然很有你的风格。”
江边餐厅的露台位置正对夜景,桌上摆着蜡烛和鲜花。苏舒然坐下以后,看了半天菜单:“你提前点过菜吗?”
“只订了位置,菜想和你一起选。”
服务员过来询问酒水,陆言深认真翻了两页:“这款酒的度数是多少?”
苏舒然抬头:“你要喝酒?”
“我不开车,晚上也没有值班。”
“可你会点吗?”
“可以学。”
服务员介绍了几款,陆言深听得认真,最后却问:“有葡萄汁吗?”
苏舒然没忍住笑:“你听了这么久,最后点果汁?”
“沈默说最稳。”
“所以你还是问他了?”
“只问了一部分。”
“他怎么评价你的安排?”
“他说像任务方案。”
“我赞同。”
用餐过半,露台的风大了些。陆言深起身替她挡住风口,又让服务员把遮帘放下一半。
苏舒然拉住他的袖口:“你坐下,我不冷。”
“手已经凉了。”
“刚才碰了果汁杯。”
“那也先把外套穿好。”
“今天是约会,你能不能少提醒两句?”
“可以。”
他果然不再说话,只把温水推到她手边。
苏舒然看着杯子:“这也算提醒。”
“没有说话。”
“你现在学会钻空子了。”
“跟你学的。”
饭后,陆言深没有立刻离开。他从外套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放到她面前。
苏舒然看着盒子的大小,连手都没伸:“这是什么?”
“你先打开。”
“陆言深,我还在读大一。”
“不是求婚。”
“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你看盒子的表情像要拒绝我。”
苏舒然慢慢打开,里面是两枚样式简单的银环,没有钻石,也没有复杂的装饰,只在内圈刻着两个人名字的首字母。
“为什么突然送戒指?”
“不是突然,我准备了一个月。”
“你想表达什么?”
“不是求婚,是承诺。等你毕业那天,我会正式来。”
她看着那枚银环,眼眶一点点热起来:“要是我毕业以后还没准备好呢?”
“那就继续等。”
“如果我要读研?”
“等你读研。”
“如果我去外地工作?”
“我去找你。”
“你是不是把所有答案都提前想好了?”
“没有,我只确定一件事。”
“什么?”
“以后站在我身边的人,只会是你。”
苏舒然把手伸过去,声音轻了些:“那你帮我戴。”
陆言深取出女戒,托住她的手。银环缓慢推过指尖,稳稳停在中指上。
“会不会太紧?”
“刚好。”
“喜欢吗?”
“喜欢,但你不许拿它约束我。”
“不会。”
“也不能因为戴了戒指,就提前把我当成已经答应求婚。”
“我知道。”
苏舒然拿起另一枚:“你的也要戴。”
“你帮我。”
她低头把银环套进他的中指,粗糙的薄茧擦过她的指腹。两只手并在桌面上,一大一小,简单的银色在烛光下贴得很近。
陆言深收拢手指,将她的手握进掌心:“戴好了,以后不许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