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舒然，你们真的会一直这么好吗？”
这条匿名评论出现在合照下面不到半分钟，又被发布者迅速删除。苏舒然早上到新闻中心时才从截图里看见，顺手关闭页面，没有再点进那个陌生账号。
周宇昂从会议室出来，正好看见她收起手机：“公众号留言出问题了？”
“不是公众号，是有人在我的合照下面留了句奇怪的话。”
“需要查账号吗？”
“不用，对方已经删除，而且没有造谣，也没有实质性攻击。”
周宇昂看了她一眼：“你不担心后面还有别的内容？”
“如果有，再按证据处理，现在为了半句话追着查，只会浪费时间。”
“你现在比刚进新闻中心时稳了很多。”
“这是夸奖，还是准备让我多接一篇稿子？”
“都有，学院想把你的比赛作品推荐到省报学生专栏。”
苏舒然接过他递来的材料：“还需要修改吗？”
“需要压缩背景内容，把答辩时补充的职业伦理部分整理进去。”
“什么时候交？”
“周五以前，你有问题可以来找我。”
两个人对着稿件改了一上午。中午，其他同学陆续离开，苏舒然合上电脑，发现周宇昂仍旧坐在对面。
“学长，你不去吃饭吗？”
“有件事想和你说。”
“比赛材料还有问题？”
“不是比赛。”
周宇昂把她刚刚整理好的文件推回去，语气仍旧平稳：“这件事我考虑了一段时间，本来不准备说，但继续回避，对你也不够坦诚。”
苏舒然没有催促，只把手从键盘上收回来：“你说。”
“我喜欢你。”
周宇昂说得直接，却没有向前靠近，也没有用任何让她为难的方式拦住她。
“从你第一次来新闻中心提交采访方案开始，我就觉得你和其他大一学生不一样。后来一起准备比赛，我对你的欣赏慢慢变成了别的感情。”
“学长，我……”
“你先听我说完，我知道你有男朋友，也知道你们感情稳定。我说这些不是想让你在两个人之间选择，只是希望把我的立场告诉你。”
苏舒然看着他：“如果你知道我不会选择，为什么还要说？”
“因为我需要对自己的感情负责，也不想以后用指导比赛和工作合作的名义，掩饰我想靠近你的私心。”
周宇昂停了片刻，又补充道：“如果这件事让你不舒服，之后的稿件指导可以换其他人，我会配合学院安排。”
“你不用换。”
“你确定？”
“我确定，但有些话我也要现在说清楚。”
苏舒然把桌上的材料合起来，语气温和，却没有留出可以误解的余地。
“学长，我有男朋友了，我们很好。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我不能接受，也不会因为被喜欢，就保留一份暧昧的可能。”
周宇昂点了点头：“我知道。”
“我很感谢你在比赛期间的指导，也认可你的专业能力。我希望我们以后还能是好搭档，但只能是工作和学习上的搭档。”
“你不怕这样说太直接？”
“如果我说得含糊，才是对你不尊重，也对陆言深不公平。”
周宇昂看着她，半晌才问：“如果没有陆言深，我会有机会吗？”
苏舒然没有回避：“我不能拿没有发生过的人生给你答案，至少现在，我只喜欢他。”
“他知道你会这样回答吗？”
“就算他不知道，我也会这样回答。”
“你们的感情确实比我想象中稳。”
“因为我们不是靠彼此盯着，才保持忠诚。”
周宇昂拿起桌上的笔，轻轻转了一圈：“你不用担心，工作上我不会带入私人情绪，这篇稿子该怎么改，还是怎么改。”
“我相信你。”
“这么相信我？”
“因为学长刚才选择直接说，而不是借合作关系继续试探，这已经说明你的分寸。”
周宇昂站起身，把修改意见放到她电脑旁：“难怪你能让那位陆队长跨那么远来陪你比赛。”
“他没有陪我决赛。”
“但你站在台上时，一直戴着他的军牌。”
苏舒然低头碰了碰衣领：“这不影响我的回答。”
“我知道，那家伙很幸运。”
“他也这么觉得。”
周宇昂笑了一下：“你连这种时候都要替他确认？”
“事实需要准确。”
“行，苏记者，下午记得把稿件发给我，我先走了。”
“学长，谢谢你理解。”
“别谢得太早，稿子需要修改的地方还有十七处。”
“我会按时完成。”
周宇昂走到门边，脚步稍停：“苏舒然，以后如果工作上遇到问题，还是可以找我，不用因为今天这件事刻意躲开。”
“我不会躲，你也不用躲。”
“那就好。”
晚上，苏舒然到公寓时，陆言深正在厨房准备晚饭。她换好拖鞋，没有等他询问，便主动走到厨房门口。
“今天周学长和我表白了。”
陆言深切菜的动作没有停：“你怎么回答？”
“你不先问他为什么表白？”
“喜欢你，所以表白。”
“那你不紧张？”
“我相信你。”
“我拒绝了，告诉他我们很好，也告诉他以后只能做工作搭档。”
陆言深把菜放进盘子：“他接受了？”
“接受了，还说你很幸运。”
“他说得对。”
苏舒然走到他身边：“你是不是一点都不吃醋？”
“没有必要。”
“真的没有？”
“你已经拒绝他了。”
吃完晚饭，两个人沿着公寓外的小路散步。苏舒然刚走到梧桐树下，腰间便多了一只手，陆言深将她带进怀里，力道比平时紧了许多。
她靠在他胸前等了一会儿，额头又落下一个吻。
“陆言深，你今天拥抱的时间是不是超标了？”
“没有计时。”
“刚才还说不吃醋，现在手都不肯松。”
“天冷。”
“我穿了外套，而且你搂得太紧了。”
陆言深没有回答，只将她往怀里护得更稳，又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苏舒然忍着笑问：“醋了？”
“没有。”
“那你松开我，我要喘气了。”
“……再抱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