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舒然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选课系统，怀疑自己看错了。
军事理论课，授课教师：陆言深。
她眨了眨眼睛，又刷新了一遍页面，那个名字依然清清楚楚地显示在那里。
“陆言深怎么又回来教课了？”林悠悠凑过来看了一眼，“我记得上学期他只是临时代课吧？”
“我也以为是临时的。”苏舒然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停，“可能是学校又续签了聘约？”
“那你选不选？”林悠悠戳了戳她的胳膊，“这可是和男朋友一起上课的好机会。”
“选。”苏舒然几乎没有犹豫，点击了选课按钮。
“你这反应速度，比抢演唱会门票还快。”林悠悠笑着说，“不过我也选，沈默说陆教官讲课特别好，上学期很多人都想选但没抢到。”
周四下午两点，军事理论课。
苏舒然提前十分钟到了教室，直接坐在第二排中间的位置。林悠悠坐在她旁边，拿出手机拍了张教室的照片。
“你拍这个干什么？”苏舒然问。
“发给沈默看啊，让他知道我来听他家队长讲课了。”林悠悠打字的手指飞快，“对了，你紧张吗？”
“为什么要紧张？”
“你男朋友在台上讲课，你在台下听，这感觉多奇怪。”
苏舒然想了想：“好像确实有点奇怪，但我更期待。”
教室里陆续进来更多学生，很快就坐满了大半。上课铃响起的时候，陆言深准时走进教室。
他穿着常服，肩章在灯光下泛着光泽，步伐稳健，神情从容。走到讲台前，他把教材和笔记本放好，目光扫过整个教室。
视线落到第二排时停顿了一秒。
苏舒然对上他的眼睛，看见他眼底闪过的笑意。那笑意很淡，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但她就是能感觉到。
“同学们好，我是陆言深，本学期继续担任军事理论课的教官。”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平稳，“这门课主要讲解现代军事战略和国防教育相关内容，每节课会有课堂讨论，期末有论文考核。”
台下有学生举手：“教官，听说您上学期的课特别难选，这学期会不会也很严格？”
“严格是必然的。”陆言深的语气没有波动，“但只要认真听讲，按时完成作业，通过考核不是问题。”
“那教官您平时训练忙吗？会不会经常调课？”又有人问。
“不会。”陆言深翻开教材，“既然接了这门课，我会保证每节课都按时上。”
苏舒然听着他的声音，嘴角忍不住弯起来。这个人做事永远这么认真，说到就一定做到。
“今天我们讲第一章，现代战争的基本特征。”陆言深打开ppt，“在讲之前，我想先问大家一个问题：你们认为现代战争和传统战争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陆续有学生举手。
“信息化程度更高。”
“武器装备更先进。”
“作战方式更多样化。”
陆言深点了点头：“这些都对，但还不够全面。现代战争的核心特征是体系对抗，不再是单一兵种或单一武器的较量，而是整个作战体系的综合较量。”
他开始详细讲解，从海湾战争讲到近期的局部冲突，每一个案例都分析得透彻清晰。ppt上的图表和数据一目了然，他的讲解逻辑严密，节奏把控得恰到好处。
苏舒然一边听一边记笔记，偶尔抬头看他。他站在讲台上的样子和在训练场上完全不同，少了些凌厉，多了些沉稳，但那股认真劲儿是一样的。
讲到一半，陆言深停下来：“现在我们来讨论一个案例。假设你是指挥官，面对敌方的信息化优势，你会采取什么策略？”
教室里开始小声讨论，陆言深走下讲台，在教室里慢慢走动。
他走到第二排时，脚步稍微停了一下，目光落在苏舒然的笔记本上。她的字迹工整，重点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出来。
“这位同学记得很认真。”陆言深的声音传来。
苏舒然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他的表情依旧严肃，但眼底有笑意在闪动。
“教官讲得好，我才记得认真。”她说。
“那你对刚才的问题有什么想法？”陆言深问。
“我认为可以采取非对称作战策略。”苏舒然合上笔记本，“利用地形优势和灵活机动，避免在对方的强项上硬碰硬。”
“具体怎么做？”
“比如利用电磁干扰削弱对方的信息优势，采用小规模特种作战打击关键节点，同时在舆论战和心理战上做文章。”
陆言深点了点头：“回答得很好，思路清晰，有理有据。”
他转向全班：“这位同学提到的非对称作战是现代战争中的重要策略，尤其是在面对技术代差时。大家可以参考这个思路继续思考。”
说完他继续往后走，但苏舒然能感觉到，他刚才在她身边停留的时间比其他地方都长。
讨论结束后，陆言深回到讲台继续讲课。这节课的内容量很大，但他讲得很清楚，时不时会穿插一些实际案例，让理论变得生动起来。
下课铃响起时，他合上教材：“今天就到这里，课后作业是写一篇关于现代战争特征的分析报告，一周后交。下课。”
“教官再见！”全班齐声喊道。
陆言深点了点头，开始收拾东西。大部分学生陆续离开，苏舒然和林悠悠没动。
“你不走？”林悠悠小声问。
“等他一起走。”苏舒然把笔记本装进包里，“反正现在也不用避嫌了。”
“那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腻歪。”林悠悠拍了拍她的肩膀，背着包离开了教室。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苏舒然和陆言深两个人。
他收拾好东西，走到她面前：“怎么不走？”
“等你啊。”苏舒然站起来，“陆教官，你今天讲得很好。”
“你刚才的回答也不错。”陆言深看着她，“看来暑假预习得很认真。”
“那当然，我可是拿奖学金的人。”苏舒然挎上包，“不过我没想到你会继续教这门课。”
“学校希望我继续，我就答应了。”陆言深伸手帮她理了理书包带子，“而且这样每周至少能见你两次。”
苏舒然的脸有点热：“你是为了见我才答应的？”
“有这个原因。”陆言深说得很坦然，“但主要还是因为我觉得这门课很重要。”
“行吧，我就当你是为了我。”苏舒然笑着说，“走吧，我们出去。”
两个人并排走出教室，沿着走廊往楼梯口走。夕阳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路过的学生看见他们，纷纷侧目，但没有人说闲话，更多的是羡慕的眼神。
“你看，现在都没人议论了。”苏舒然说，“关系公开化真好。”
“嗯。”陆言深握住她的手，“以后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
走出教学楼时，秋天的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味。苏舒然深吸一口气，觉得心情特别好。
“对了，晚上你有安排吗？”陆言深忽然问。
“没有啊，怎么了？”
“晚上有空吗？”陆言深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有件事想正式跟你商量。”
他的语气很认真，不像是约会那么简单。
苏舒然心里一跳：“什么事？这么正式？”
“晚上见面再说。”陆言深看着她的眼睛，“六点我来接你，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