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灵室的阵纹裂开第一道细缝时，沈无渊直接站了起来。
他守了五天，身上煞气收得极稳，可这一刻仍有一缕黑气从袖口溢出。
楚音也到了后院。
她刚踏进院门，脚下地面便轻轻震了一下。
不是地震。
是聚灵室里的灵力太强，强到隔着三重阵法，都在撞击整座客栈的根基。
客栈掌柜早被吓得脸色发白，却又不敢靠近，只能远远问：“楚、楚师叔，这是……”
楚音抬手。
掌柜立刻闭嘴，跑得比兔子还快。
白鹤卿站在石阶旁，天命副页悬在掌心。
纸页上，顾衍的命线像一条黑金色长龙，正在一层层撞碎缠在身上的枷锁。
姜陵蹲在阵法边缘，手里扣着三枚护脉丹。
“灵力冲击比预想更强。”
他声音很稳，指尖却绷得发白。
“极品凝聚丹的药力太猛，大师兄的经脉已经撑到极限了。”
小年抱着阿白，紧张得眼睛都不敢眨。
“阿白，大师兄会疼吗？”
阿白金色兽瞳盯着石门。
“会。”
小年更紧张了。
阿白又补了一句：“但他撑得住。”
聚灵室内。
顾衍盘膝坐在阵心，衣衫早被汗水浸透。
金色丹药化开的灵力像一条暴涨的江河，在他经脉里疯狂冲撞。
若换成普通筑基修士，早已爆体而亡。
可顾衍不是。
上一世的每一道境界，他都走过。
哪怕那条路血腥、偏执、满是魔气，他仍记得灵力如何流转，金丹如何凝结，元婴如何成形。
此刻，那些记忆成了最锋利的刀。
他用剑意压着灵潮，一寸一寸往丹田推。
丹中，金丹早在昨日凝成。
但楚音要的不是金丹。
是元婴。
顾衍也没打算停在金丹。
血誓在识海深处发烫，像一枚烧红的烙印。
五日前，师尊问他能不能提前完成。
他说，可以。
那便必须可以。
灵力再一次撞上元婴壁垒。
顾衍闷哼一声，唇边溢出血色。
他没有管。
上一世，他被天道玩弄，死在万劫之下。
今生重来，他本该先杀楚音，斩断所有因果。
可师尊看穿他的重生，看穿他的死局，也把他从疯魔边缘按了回来。
她给他剑道，给他丹药，给他活着的路。
如今师尊需要他破境。
他就破给她看。
顾衍缓缓睁眼，瞳中剑意压成一线。
“破。”
声音不高，却像剑锋落下。
丹田深处，金丹表面浮现裂纹。
那不是崩坏。
是蜕变。
院外，灵力波动陡然拔高。
整座客栈都震了一下。
二楼窗户哗啦作响，楼下住客惊慌跑出来，又被沈无渊一眼压回去。
“回房。”
两个字落下，没人敢多问。
白鹤卿死死盯着天命副页。
“命线在变。”
姜陵立刻将一枚护脉丹送入阵眼。
丹气顺着阵法缝隙涌入聚灵室，暂时稳住顾衍暴涨的经脉。
楚音站在最前面，表情看似平静，手心却早出了一层汗。
她听不见里面具体情况，只能看系统面板。
【大弟子顾衍突破进程：金丹圆满。】
【元婴壁垒撕裂中。】
【风险：高。】
高。
又是高。
楚音现在对这个字很敏感。
她在心里咬牙：“顾衍，你可千万别翻车。”
像是听见了她心里的声音，聚灵室里传来一声沉闷的破裂声。
不是石头裂。
是境界壁垒碎开的声音。
午时三刻，问心谷上方的灵气云层被硬生生撕开一道旋涡。
无数修士抬头。
“有人破境！”
“这灵力波动……金丹？不对，是元婴！”
“问心谷里谁在凝婴？”
东市、丹道会、各宗驻地，所有人都被惊动。
天剑宗驻地内，慕容羽抬头看向客栈方向，脸色难看到极点。
那个方向，是楚音住处。
灰袍化神修士传音而来，声音发沉：“是她的大弟子？”
慕容羽没有回答。
但答案已经很明显。
顾衍闭关五日。
今日凝婴。
这速度，简直像当着所有人的面抽他们耳光。
他们耗尽气运，才把天道执行者推到八十二。
楚音那边却在同一时间，把一个筑基巅峰弟子推到了元婴。
聚灵室外，阵纹亮到刺眼。
石门之后，一股全新的气息缓缓扩散。
冷，锋利，沉稳。
不再是筑基的锋芒外露，也不是金丹的灵力外溢。
那是一种真正踏入高阶修士行列的威压。
楚音眼前，系统面板终于弹出。
【大弟子顾衍突破成功。】
【当前境界：元婴中期。】
【因重生记忆辅助，元婴稳定度极高。】
【可短暂爆发至元婴后期战力。】
【信任度因“完成血誓”的忠诚度加成：+8。】
【总信任度：174（含当日声望兑换）。】
楚音盯着“元婴中期”四个字，差点没绷住。
中期！
不是初期！
这三十点信任度花得太值了。
她甚至想把系统商城夸两句。
石门缓缓打开。
一股浓郁灵气从里面涌出，吹得众人衣袖翻动。
顾衍从聚灵室中走出。
他脸色还有些苍白，唇边血迹未完全擦净，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像一柄刚从雷火里淬出的剑。
他走到楚音面前，没有半分迟疑，单膝跪地。
“师尊——”
顾衍抬头，眼中光芒如炬。
“弟子，不负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