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落下的那一刻，问心谷中央广场的禁制同时亮起。
楚音刚走出客栈，就看见长街尽头人潮汇聚。
十大宗门的旗帜依次升起，灵光铺在半空，像一条条不同颜色的长河。
顾衍走在她左后方，元婴气息收敛得极干净。
沈无渊在右侧，目光扫过人群。
白鹤卿袖中压着天命副页，姜陵腰间挂满丹瓶，小年抱着阿白，乖乖跟在最后。
楚音走得不快。
不是她想装。
是她怕走快了显得心虚。
可在外人眼里，这就成了气定神闲。
浮云宗队伍一出现，周围修士自动让开一条路。
“来了。”
“楚师叔来了。”
“后面那个是顾衍吧？听说昨日刚凝婴。”
“筑基巅峰五日凝婴，这合理吗？”
“你问我？你怎么不去问楚师叔？”
议论声压得很低，却一层层传开。
若是往年，浮云宗排在十大宗门最末，入场时免不了被人嘲笑一句“垫底宗门”。
今年没有。
一个字都没有。
预选赛全胜，顾衍破境，沈无渊连胜，姜陵赠丹，白鹤卿点命，小年身边还趴着一只元婴后期守护灵。
谁再嘲笑浮云宗，那不是嘴贱，是想找死。
浮云宗宗主裴元道也到了。
他站在代表席前，看见楚音过来，立刻主动让出主位半步。
“小师叔。”
楚音看了他一眼，点头。
裴元道心中一凛。
小师叔今日气息更沉了。
他完全看不透。
更准确地说，他从来没有看透过。
楚音坐下后，气场压制被动悄然铺开。
当前信任度一百七十四，虽不如巅峰时宽裕，但压住寻常元婴初期仍没问题。
附近几个宗门长老刚想探查，灵识才靠近，便像撞上一层无形壁障，纷纷收了回去。
有人脸色微变。
“不可窥探。”
“浮云宗这位，果然深不可测。”
高台上，问心谷主持长老走出。
他是元婴后期修为，声音传遍全场。
“诸位远道而来，今日宗门交流大会正式开幕。”
广场逐渐安静。
主持长老继续道：“本次大会，共分三轮。”
楚音抬眼。
重点来了。
“第一轮，宗门车轮赛。”
“各宗派出弟子轮流对战，胜者留场，败者退场。此轮考验宗门弟子根基、战斗经验与临场应变。”
场中弟子们顿时精神一振。
这是最直接的战力比拼。
也是最容易扬名的地方。
顾衍神色平静。
沈无渊眼里倒是有一丝冷意。
楚音很满意。
第一轮交给徒弟，她负责坐着喝茶。
主持长老又道：“第二轮，百艺比拼。”
“丹术、阵法、御兽、命理、炼器等皆在其中。各宗可按自身所长报名。”
姜陵微微抬眸。
白鹤卿指尖轻轻压住袖中纸页。
小年抱着阿白，似乎听到御兽两个字后眨了眨眼。
楚音继续稳坐。
第二轮也稳。
她这几个徒弟现在各有外挂，百艺比拼不说稳赢，至少不会丢人。
主持长老顿了顿，声音更庄重。
“第三轮，掌门论道。”
楚音端茶的手停住。
什么东西？
掌门论道？
她不是掌门啊。
她只是浮云宗小师叔，还是个冒牌高人。
主持长老继续解释：“此轮由各宗掌门、代掌门或同等级代表出席，共论修行大道。若理念相争，可点到为止切磋一二。”
楚音听到“切磋一二”四个字，后背微微发凉。
她看了一眼身旁裴元道。
裴元道立刻低声道：“小师叔放心，您既代表浮云宗，便等同掌门级别。第三轮自然由您出面。”
楚音：“……”
我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
她心里疯狂喊系统：“你听见了吗？掌门论道，还可能切磋。”
系统弹出提示。
【别慌。】
【“论道”不是正式斗法，大多为坐而论理。】
【宿主只需说几句高深莫测的话即可。】
楚音面无表情：“那切磋呢？”
【可用顾衍代为接招，或以身份压制拒绝。】
【建议话术：道不在胜负。】
楚音默默记下。
道不在胜负。
很好，听起来很像那回事。
台上主持长老讲完规则，又说了一堆大会礼节。
楚音左耳进右耳出，注意力落在天剑宗方向。
慕容羽站在天剑宗队列前方。
比起预选赛时，他身上的金色气运明显淡了许多。
即便隔着人群，楚音也能看出他脸色不太好。
慕容羽也在看她。
两人目光在半空对上。
没有杀意外放。
也没有挑衅。
慕容羽的眼神很沉，像是做出了某种艰难决定。
系统提示突然弹出。
【检测到慕容羽内心决策剧烈波动。】
【当前敌意下降。】
【当前行为倾向：大会期间公开宣布退出穿书者联盟。】
楚音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
退出联盟？
慕容羽这是……要反水？
天剑宗队列中，慕容羽收回目光，袖中手指慢慢握紧。
他已经决定了。
大会开始前最后一刻，他不再继续押注那群疯子。
他要当众宣布——退出穿书者联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