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音那句话落下，浮云宗五名弟子同时动了。
这不是擂台比试。
也不是宗门大会上留三分余地的切磋。
他们面对的是天道执行者，是要抹杀楚音的规则之物。
谁都知道，只要让它缓过一口气，先前打出的裂痕就会被金色规则之力补回去。
顾衍最先压上。
他掌心还在淌血，却像感觉不到疼。破天式第三式的剑龙尚未散去，绕着天道执行者胸前裂痕不断撕咬。
每一次撞击，都有金色碎光迸开。
天道执行者的再生速度很快。
可再快，也架不住连续不断的重击。
沈无渊抬手按在自己眉心。
他脑海深处，那个被高维指令静默许久的反派系统残余功能被他主动撬开。
不是接受任务。
不是被它驱使。
是把曾经束缚他的东西，反过来当成武器。
识海中，残破面板闪过一串乱码。
【警告……反派值模块异常启动……】
【惩罚能量残余释放……】
沈无渊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闭嘴，把能量给我。”
黑色煞气从他身后炸开，如同翻涌的潮水，沿着广场裂缝涌向半空。
这股煞气与寻常魔修不同。
它被系统污染过，又被楚音引导逆转过，里面带着一种扭曲的规则干扰力。
煞气缠上天道执行者周身金线时，金色规则之力明显乱了一拍。
楚音立刻看见系统提示。
【目标规则运转频率受到干扰。】
【再生效率下降。】
她心里一喜。
沈无渊这招有效。
“继续压它！”
沈无渊没有回答，只是五指收紧。
黑潮再涨。
他唇角溢出一点血，却硬是把煞气压成一层层锁链，缠住天道执行者的双臂和胸口裂缝。
天道执行者无脸的头微微低下。
它想清除这股干扰。
白鹤卿却在此时翻开天命簿。
这一次，她没有只用副页。
楚音曾经掌控过天命簿的更高权限，白鹤卿虽无法完全驱使本体，却能借信任度场域，让命数之力短暂贴近楚音的言出法随。
她指尖划过纸页，脸色白得几乎透明。
“天道执行者。”
她声音不大，却传遍广场。
“命格注脚。”
所有人都看向她。
命格？
天道执行者这种规则存在，也有命格？
白鹤卿没有停。
她盯着纸页上被强行显化出的金色空白，一字一句念出。
“当世界线气运耗尽时，回归虚无。”
“你的结局，已经写好了。”
话音落下，天命簿上浮起一道淡金色锁链。
那锁链并不粗，甚至看上去随时会断。
可当它落到天道执行者身上时，楚音的气场压制猛地与其相连。
系统弹窗亮起。
【检测到“命格锁定”雏形。】
【受宿主信任度场域加持，言灵效果生效。】
【目标再生速度下降。】
天道执行者胸前裂痕愈合的金光，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顾衍眼神一厉。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剑势却暴涨三分。
姜陵也出手了。
他从袖中掷出三枚特制丹药。
这不是用来救人的丹。
是他根据规则之力不稳定波动，临时改出来的破衡丹。
丹药在空中分成三个角度，精准落在天道执行者肩、胸、腹三处裂痕旁。
“爆。”
姜陵屈指一弹。
三声闷响连成一线。
青、白、赤三色灵力冲击波同时炸开，没有四散冲击，而是像细针一样钻进规则裂口。
那几处裂痕原本正在缓慢修复，被丹力一震，边缘立刻崩开。
金色碎屑从半空落下，落到地面时化作无数细小光点消失。
“这是丹药？”
一名丹道长老看得声音都变了。
用丹药炸规则之体。
他们炼了一辈子丹，从没想过丹还能这么用。
姜陵没有理会外界震惊。
他只盯着天道执行者的裂痕变化，迅速判断下一轮丹药的落点。
小年后颈金纹仍在亮。
她双手攥紧，额前冒着细汗。
阿白的巨兽虚影与本体重叠，死死咬住天道执行者一条手臂，又用前爪压住它半边身躯。
规则之力灼得阿白虚影不断扭曲。
可阿白没有松口。
“小年，稳住契约。”它低声道。
小年用力点头，眼眶发红：“我稳得住，你别怕。”
阿白差点被她这句“你别怕”气笑。
它会怕？
它只是嫌这金灿灿的东西硌牙。
天道执行者身上的金光开始不稳。
它的躯体仍在再生，可每一处刚合拢，又被顾衍剑龙撕开，被沈无渊煞气干扰，被白鹤卿命格锁住，被姜陵丹药震裂，再被阿白兽压按回原处。
这不再是一对一。
是围杀。
问心谷各宗修士看得头皮发麻。
他们原以为浮云宗弟子强在单个天赋离谱。
现在才发现，真正可怕的是他们围绕楚音形成的配合。
楚音站在中心，气场压制牢牢覆盖百丈。
她没有亲自出手，却让天道执行者最关键的动作慢下来。
五名弟子便在这慢下来的空隙里，把所有伤害都砸进同一个点。
裴元道撑着座椅，喉咙发紧。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小师叔敢说“可接”。
这不是托大。
这是她早就看见了赢法。
半空中，天道执行者胸口裂痕贯穿到腹部。
金色光芒闪烁不定。
系统提示连续跳出。
【目标世界线气运储备下降。】
【再生消耗过高。】
【目标规则之体稳定性降低。】
楚音盯着最后一行，立刻喊道：“顾衍，胸口！”
顾衍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深吸一口气，剑龙散开，所有剑气回归剑锋。
第三式已经打出裂口。
接下来，是他闭关时不敢轻易动用的第四式。
那本是上一世魔尊时期的绝技，太狠，太偏，杀意太重。
但这一世，他把杀意削去，把锋芒留给剑道。
剑锋抬起时，半空像被拉出一道极细的白线。
“破天式，第四式。”
顾衍目光锁住天道执行者胸口最深的裂缝。
“贯虚。”
剑出。
没有剑龙，没有浩大声势。
只有一道细到极致的剑光贯穿长空。
它穿过沈无渊煞气让出的缝隙，穿过白鹤卿锁住的命格线，穿过姜陵丹药炸开的破口，在阿白压制住目标的那一刻，刺进天道执行者胸口。
噗。
像有什么核心被刺穿。
天道执行者的胸口被剑光贯透。
金色裂痕从一点扩散到全身。
头颅、肩臂、胸腹、双腿，全都浮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它身上的光芒开始忽明忽暗。
楚音心跳加快。
快了。
再补一轮，或许就能把它打到回收底线。
可天道执行者却在此刻缓缓抬头。
它没有嘴，却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规则共鸣。
那声音像无数金属线在识海中绷断。
问心谷地面剧烈震颤。
系统红色警告炸开。
【警告！目标规则之体进入异常状态！】
【检测到自毁式规则聚合！】
楚音脸色一变。
它要自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