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音盯着纸条上的那六个字，杯中的茶水沿着杯壁晃了三圈。
“一个世界的秘密？”
她把纸条翻过来。
背面没有署名，没有印记，也没有机关术留下的灵力痕迹。薄薄一张纸，像是有人趁他们交谈时放到杯底，又像它本来就在那里。
顾衍已经走到窗边。
窗栓完好，窗纸没有破损，院墙外也没有脚印。
沈无渊站在门口，黑色煞气沿着门缝探出，片刻后收回袖中。
“没人。”
白鹤卿打开天命簿。
金光落在纸条上，文字却没有出现任何因果线。那六个字像被从命运里挖了出来，孤零零浮在纸面。
楚音在心里唤道：“系统，解释一下。”
淡金色面板弹出。
【“一个世界的秘密”在上古交易体系中特指：关于某个世界底层规则运行方式的核心信息。】
【例如：天道运行机制、命运编织方式、因果法则底层结构。】
【此类信息的价值，等同于一个世界的源代码。】
楚音手里的茶杯轻轻一歪。
茶水浸湿了半截袖口。
“一个世界的源代码？”
她盯着纸条，耳边像有无数齿轮同时转动。
机关老人要的不是灵石，不是法宝，也不是某位大能的命格情报。
他要的是世界规则本身。
系统面板继续浮现。
【严格来说，宿主拥有的“世界线运行权限”包含部分源代码信息。】
【但将其交出，等同于放弃世界线权限。】
【该权限为宿主目前最重要的保命手段，不建议交易。】
楚音立刻把纸条按在桌面上。
“不交易。”
系统：【建议宿主寻找替代品。】
“我知道。”
她的指腹在纸角缓慢摩挲。
规则碎片一定是核心拍品，天机阁不会因为丹道大比冠军就交出来。如今对方又直接放出“一个世界的秘密”作为起拍价，摆明了只有掌握世界底层情报的人，才有资格坐上竞拍桌。
楚音没有这种东西。
至少不能把真正的东西交出去。
“能不能用假的？”
【无法欺骗规则鉴定阵。】
“那就换一种真的。”
屋内几人看向她。
楚音将纸条递给白鹤卿。
“明日下午场，第三十七号拍品，规则碎片。”
白鹤卿看完，天命簿上的金线微微弯曲。
“天机阁为何会公开拍卖规则碎片？”
“因为它想钓鱼。”
沈无渊接过话，黑雾在桌沿凝成一条细线。
“谁能拿出一个世界的秘密，谁就会暴露自身来历。”
楚音点头。
机关老人是第一个穿书者，收集系统数据五百年。规则碎片对他来说既是研究材料，也是筛选工具。
拍品摆出来，真正目的从来不是卖掉。
而是找出知道它价值的人。
“那就不能竞拍。”姜陵道，“只要出价，就会暴露目标。”
“所以我准备直接拿走。”
楚音语气平静。
姜陵手里的茶盏停住。
顾衍转过身，眼中的剑意已经亮起。
“师尊准备强取？”
“暂时不算。”
楚音看了他一眼，“我要是能悄悄拿走，就不需要强取。”
她将纸条收进袖中，脑中迅速构建计划。
明日下午场，第三十七号拍品出现时，阿白用外挂探测能力刺激那十四个残破系统持有者，让他们意识到彼此存在。
那些人被联盟最终指令强行召集而来，互不认识，却都知道系统即将关闭。
一旦他们发现对方，恐慌、结盟、抢夺会在同一时间爆发。
拍卖大殿必乱。
混乱就是她的窗口。
“白鹤卿。”楚音看向他，“你负责模糊我的因果痕迹。”
白鹤卿的手指按在天命簿上。
“可以借助第二卷，将师尊行动前后三十息的因果线压暗。但天机阁阵法很强，最多只能维持九息。”
“九息够了。”
楚音转向顾衍。
“你和沈无渊负责外围接应。不要提前动手，除非我发出信号。”
顾衍点头。
沈无渊问道：“若机关老人亲自出手？”
“先撤。”
这两个字出口，顾衍眉头明显压了下来。
楚音立刻补充：“撤退不是认输，是保存实力。”
顾衍沉默片刻，终于应下。
小年抱着阿白走近。
“师尊，阿白要怎么做？”
楚音伸手揉了揉冰麟额头。
“明天下午，把你感知到的残破系统气息全部放大，让它们彼此碰到。”
阿白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记住，只是让它们发现彼此。”楚音盯着它，“不许吞。”
阿白的尾巴垂了下去，喉咙里挤出一声委屈的低鸣。
楚音：“这次很重要。”
冰麟趴回小年肩上，勉强点了点脑袋。
白鹤卿继续道：“师尊要如何拿走拍品？”
楚音举起一根手指。
“真话成真。”
屋里所有人的神色都变得凝重。
这项能力如今已经能短暂改写规则，可规则碎片本身属于核心道具，想凭一句话直接拿走，必须满足三个条件。
第一，拍品必须在她可以触及的范围内。
第二，机关老人不能及时锁定她的因果。
第三，真言必须足够合理，能够被世界规则接受。
楚音想了片刻。
“拍卖台上的东西，既然已经属于出价成功者，那么——”
系统面板跳出提示。
【检测到规则表述不完整。】
楚音皱眉。
“我还没说完。”
【请宿主谨慎构建真言。】
她捏了捏眉心。
这能力最麻烦的地方，就是不能随便说。
一句话说得不严谨，拿到的可能不是规则碎片，而是拍卖台上的木盒。
拍卖会前夜，楚音把所有细节重新推演了七遍。
顾衍等人各自离去准备。
房间里只剩她一个人。
月光落在窗棂上，冷白得像一层薄霜。楚音坐在桌前，指尖压着那张纸条，久久没有动。
系统弹出最后一条提醒。
【提醒：机关老人是第一个穿书者，拥有五百年的情报积累。】
【您的计划成功率：百分之六十。】
【剩余百分之四十的变数，在于他是否已经预判了您的预判。】
楚音看着窗外的月亮，低声道：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