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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穿书殿下不许我短命 > 第49章 规矩可以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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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晖院送来那张纸时,荀照野以为谢停云终于要把她赶回规矩里。

纸上第一行写着:

来访需提前告知。

第二行:

每三日不得超过一次。

第三行:

每月不得超过八次。

后两行都被朱笔划去了。

只留下第一行,旁边还添了一句小字。

提前告知即可。

荀照野盯着那张纸看了许久。

“孟冬。”

“奴侍在。”

“这是殿下让你送来的?”

“是。”

“他什么意思?”

孟冬垂着头:“殿下说,规矩总要有。”

“那为什么只留一条?”

“殿下说,其他的没有必要。”

荀照野将纸翻过来。

背面空空荡荡,没有解释,也没有落款。

“他人呢?”

“在清晖院。”

“知道我看见这张纸会过去?”

“殿下说,您若想来,自然会来。”

荀照野听完便笑了。

“他现在说话越来越像个算命的。”

她拿起桌上的通行牌,起身往外走。

孟冬跟在后面,小声问:“娘子不先回信?”

“不回。”

“为何?”

“我亲自去问。”

清晖院里很安静。

谢停云坐在廊下,正用剪子修一盆白梅。

花枝长得有些乱,他剪得很仔细,剪下一枝便停下来看看,仿佛那不是一盆花,而是一件不能出错的礼物。

荀照野站在廊前看了片刻。

“殿下。”

谢停云没有抬头。

“来了。”

“你知道我要来?”

“猜的。”

“又猜?”

“你看见那张纸,便会来问。”

“那你还送?”

“总要让你知道。”

荀照野走到他面前,拿出那张规矩纸。

“这是要把我赶出去?”

谢停云终于抬眼。

“本宫若要赶你,通行牌不会还在你手里。”

“那你划掉每月次数做什么?”

“你从前一月来不了几次。”

“那是因为你不许。”

“现在许了。”

他说得过于平静,荀照野反而不习惯。

“只要提前告知?”

“嗯。”

“我半夜来,也可以?”

“提前告知。”

“我一日来三次?”

“提前告知。”

“你不会烦?”

“会。”

荀照野挑眉。

谢停云放下剪子,擦了擦指尖沾上的花枝。

“但本宫不说不许。”

他这副样子,像是已经退到不能再退。

荀照野却知道,真正让他不高兴的事,他从来不会直接说。

“殿下如今很会讲道理。”

“跟你学的。”

“我何时这样过?”

“你说过,规矩是为人定的。”

“所以你现在把规矩改成了适合自己的?”

“本宫只是删掉没有用的部分。”

荀照野看着那张纸。

从每三日一次,到如今提前告知即可。

表面上是取消限制。

可她若真按照这条规矩来,往后每一次进清晖院,都要先让他知道。

她来不来由她决定。

她何时来,却先落在了他手里。

“谢停云。”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让我觉得你很大度。”

谢停云神情平静。

“本宫本来就很大度。”

“你昨夜还把我的账本抢走了。”

“那是你写了本宫的名字。”

“写了名字便是你的?”

“至少那一页是。”

“强盗逻辑。”

“你可以拿回去。”

荀照野伸手。

谢停云没有躲,只将手里的剪子放到一旁。

“现在便要?”

“当然。”

“孟冬已经收进书房了。”

“你让她还我。”

“可以。”

谢停云点头,转头对守在廊下的孟冬道:“去拿。”

孟冬应声,却没有立刻动。

荀照野看了看两人。

“怎么了?”

孟冬低声道:“账本已经锁进暗柜。”

“钥匙呢?”

“在殿下手里。”

荀照野笑了。

“这便是你说的可以?”

“本宫只是告诉你可以拿回去。”

“钥匙又不在我这里。”

“那你便先放在本宫这里。”

谢停云说得温和,好像这是一件再合理不过的事。

荀照野伸手捏住他的脸。

“殿下,你脸皮越来越厚了。”

谢停云任她捏着,眼尾略微弯了一下。

“你捏本宫,便不算越礼?”

“你现在还没有成为我的正君。”

“纳采已经过了。”

“正君还没娶回家。”

“那你尽快。”

这句话说完,谢停云自己先停住了。

荀照野也停了手。

他方才那一点不经意的催促,比任何一次装病都直白。

“殿下。”她说,“你这样急着进荀家的门,会让人觉得你很想嫁给我。”

谢停云垂下眼。

“本宫没有。”

“你没有?”

“本宫只是提醒你,婚期已经选了。”

“那是纳吉的日子。”

“迟早一样。”

“哪里一样?”

“都在往成婚走。”

说完,他又拿起剪子,低头去修那枝白梅。

不再看她。

荀照野忽然觉得自己像是撞见了一只把尾巴藏起来的猫。

明明急得不行,还要装作只是路过。

她没有继续逗他,只将那张规矩纸叠好,放进袖中。

“邵绮年邀请我去曲江春宴。”

剪子停在半空。

很轻的一声“咔嚓”。

一枝梅花掉在地上。

谢停云看着那枝被剪断的花,过了一会儿才问:“何时?”

“三日后。”

“你要去?”

“帖子已经送来了。”

“本宫问你要不要去。”

荀照野看着他的侧脸。

“你不问她邀请我做什么?”

“帖子上写得很清楚。”

“她说有一件旧物要当面交给我。”

谢停云终于抬起眼。

“什么旧物?”

“不知道。”

“你会收?”

“看是什么。”

“若是与你有关的东西呢?”

“那便先问你要不要。”

谢停云指尖微微一顿。

荀照野原本只是随口说说,却发现他的神情认真了起来。

“殿下介意我去?”

“不介意。”

“真的?”

“你自己的事,本宫无权干涉。”

又来了。

这句话说得太体面,反而让人听出里面的刺。

荀照野在他旁边坐下。

“那你去不去?”

谢停云沉默了一会儿。

“你希望本宫去吗?”

“我问的是你。”

“本宫也在问你。”

“你若不去,我便自己去。”

“可以。”

“你答应得这样快?”

“你都说要自己去,本宫还能拦你?”

“你若想拦,可以拦。”

“本宫为何要拦?”

“因为邵绮年可能会说一些你不喜欢听的话。”

“她说什么,与本宫无关。”

“她可能会说你从前如何待她。”

谢停云把剪子放下。

“那便让她说。”

“你不怕我听完之后误会?”

“不怕。”

“为什么?”

“你若因为几句话便误会,本宫解释了也没有用。”

这话听着像信任。

又像在把责任推回她身上。

荀照野仔细看了他一会儿。

谢停云的神情始终平静,像真的不怕她去,也不在乎她听见什么。

可他方才剪断那枝梅花时,手指明明用力得发白。

“我去。”她道。

“嗯。”

“你不去?”

“本宫有事。”

“太常寺?”

“还有礼部。”

“纳吉的事?”

“嗯。”

“那你更应该去。”

谢停云抬眼看她。

荀照野慢慢道:“邵绮年说的是你的旧物。既然你也不知道是什么,怎么能让我一个人收?”

“你可以不收。”

“我若当场看见不合适的东西,会直接退回去。”

“本宫知道。”

“若她借旧物说你的过去,我也会当场问你。”

“好。”

“若她故意让我难堪——”

“本宫会替你挡。”

谢停云说完,像是觉得这句话太直接,立即又补了一句。

“不是因为本宫介意她,是因为你如今是荀家嫡长女,不能在外人面前失了体面。”

荀照野看着他。

“殿下是在替我考虑,还是想亲自去看着她?”

“都一样。”

“哪里一样?”

“本宫在,你便不用自己应付。”

说得极其体贴。

又恰好把她想拒绝的话堵了回去。

荀照野沉默片刻。

“那你去。”

谢停云眼中那点压着的情绪很快散了。

“好。”

他答应得太快。

荀照野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被人牵着走了几步,回头时才发现脚下已经不是原来的路。

“你是不是早就想去?”

“没有。”

“那为何答应得这样快?”

“你希望本宫去。”

“我只是怕你不高兴。”

“所以你是在哄本宫?”

“算是。”

谢停云看着她,唇角微微抬起。

“本宫很受用。”

荀照野差点被他气笑。

“殿下,你现在连吃醋都要别人哄了?”

“本宫没有吃醋。”

“那便是有人代本宫吃。”

“谁?”

“你自己。”

谢停云不说话了。

他拿起那枝被剪断的梅花,放进旁边的小瓷瓶里。

花枝断口齐整,竟还保留着一朵小小的白花。

荀照野看着它,忽然问:“你为何不直接说你想去?”

“你若主动邀请,本宫会更高兴。”

“所以你先说自己有事,等我留你?”

“没有。”

“你又说没有。”

谢停云把瓷瓶推到她面前。

“本宫只是给你选择。”

荀照野看着那朵白梅,忽然明白自己刚才为何会主动开口。

他从来不说“你必须带我”。

只说“你可以自己去”。

她便会因为不想让他独自委屈,亲口把他请到身边。

这点小心机并不难猜。

可他做得太自然,连她都差点忘了,是自己先开口的。

三日后,曲江春宴设在临水的水榭。

春风从水面吹来,仍带着几分凉意。

荀照野出门前被许观复塞了两包药,又被韦知节裹上一件厚披风。

“今日不许坐在风口。”

“知道。”

“不许喝酒。”

“我已经戒了。”

“不许为了别人逞强。”

荀照野想起贺兰府的事。

“今日有殿下在。”

许观复看了她一眼。

“有他在,你反而更容易逞强。”

“为什么?”

“因为你想让他觉得你什么都能做。”

荀照野没来得及反驳,韦知节已经替她系好了披风。

“您今日这身衣裳,是六殿下挑的?”

“不是。”

“那为何与他送来的红玉簪这样配?”

荀照野摸了摸发间的簪子。

“正好。”

韦知节没有说话。

荀照野看着她:“你们最近是不是都很喜欢说‘正好’?”

马车到曲江水榭时,谢停云已经在门口等着。

他今日没有穿皇子常服,而是一身墨青长袍,腰间佩着一枚白玉环。风吹过水面,将他衣摆轻轻掀起,整个人显得清瘦而安静。

荀照野下车时,他先看了一眼她的披风。

“许观复让你穿的?”

“你怎么知道?”

“你不会自己带这么厚的。”

“他担心我。”

“嗯。”

谢停云替她将披风领口拢好。

“本宫也担心。”

“你今日不是来替我撑场面的?”

“本宫只是来赴宴。”

“顺便看着我。”

“顺便。”

曲江水榭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邵绮年将席位安排在临水第三席。

桌案旁种着几株新开的桃花,水面映着花影,风一吹,花瓣便落在酒盏里。

她一见荀照野,便笑着迎过来。

“荀娘子来了。”

目光落到谢停云身上时,她笑意未变。

“六殿下也来了。”

谢停云略一点头。

“邵姑娘。”

这称呼客气得没有一点旧情。

邵绮年像是没听出来,亲自替荀照野引路。

“我特意留了临水第三席。六殿下少年时最喜欢这里,风景好,水声也安静。”

荀照野看了一眼水榭边的位置。

确实临水。

也确实风大。

谢停云还没说话,她便先道:“换里面。”

邵绮年一怔。

“这里是我给荀娘子留的……”

“她不能坐风口。”

谢停云语气平静。

“若邵姑娘不介意,便将内侧的位置让出来。”

邵绮年的笑意停了片刻。

“当然不介意。”

她让人重新换了席位。

荀照野坐下时,谢停云自然地坐在她身侧。

两人中间只隔着一张矮案。

邵绮年坐在对面,视线从两人之间掠过,最后落在谢停云身上。

“殿下还是这样。”

“哪样?”

“从前来曲江,也总要坐在临水的位置。只要有风,便会咳嗽,却不肯换地方。”

荀照野转头看谢停云。

“真的?”

“小时候的事,不记得了。”

邵绮年笑道:“殿下记性这样好,怎么会不记得?”

谢停云端起茶杯。

“本宫不记得的事很多。”

“可我记得。”

她说得自然,仿佛这是一种只有她拥有的资格。

荀照野拿起一块糕点,慢慢咬了一口。

“邵姑娘记性真好。”

“荀娘子若愿意,也可以慢慢记。”

“我不愿意。”

邵绮年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

荀照野又补了一句:“我只记现在的。”

谢停云握着茶杯的手指顿住。

他的侧脸没有明显变化,眼底却像有一点笑意掠过。

邵绮年看见了。

她沉默片刻,叫人端来一个窄长的紫檀木盒。

“今日请荀娘子来,是有一件旧物要交还。”

木盒被放到桌上。

没有锁。

邵绮年却没有立刻打开。

“这件东西,原本不该到我手里。”

谢停云抬起眼。

荀照野察觉到他神情的变化。

很轻。

像是有一根线被人突然扯了一下,又很快绷回原处。

邵绮年将手放在盒盖上。

“七年前,六殿下曾亲手抄过一支曲子送我。”

她看着荀照野,慢慢道:

“后来我才知道,那不是一支普通的曲子。”

“因为那上面,写着他第一次想娶我的话。”

盒盖被她推开。

里面躺着一册泛黄的旧曲谱。

第一页的墨迹已经有些褪色,最上方却仍清楚写着两个字。

停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