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宁王朝,昌宁府,白杨镇,南田村。
时值盛夏,日头毒辣悬在半空中。
烤得整片土地干裂发硬,田地间的禾苗蔫头耷脑,毫无生机。
热风卷着尘土,扑面而来,没有半分凉意。
处处透着一股焦灼沉闷的气息。
许青竹背着背篓,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倒腾着两条腿往镇上去。
“木川家的,这是又去镇上啊?”
听见有人喊木川家的,许青竹愣了一瞬才想起来,这是在喊她呢。
“是啊,婶子。”
“我婆婆的药喝完了,我去镇上再给她抓两副。”
马婶子叹了口气,“唉……那你快去吧,你娘可耽搁不得!”
许青竹笑着点了点头,“那婶子,我先走了,你们后面慢慢来。”
“好嘞,你先走!”
看着走远的背影,马婶子忍不住跟旁边的秦寡妇感叹。
“唉……这木川家的,也是个苦命的!”
“刚成婚男人就上了战场,婆婆又是个药罐子,小叔子小姑子又都还担不起事儿!”
“哎,这日子……”
秦寡妇点点头,看着路边枯黄的野草,满脸愁容。
“谁说不是呢,听说镇上的粮价又涨了。”
“这去年的收成就不咋样,交了税粮,剩下的那些也就够一家人混个水饱。”
“今年这光景又………”
马婶子闻言,想到家里的两个半大小子,和快要生的儿媳妇,心头骤然沉重,背着背篓的腰都不由得弯了几分。
而这边走在路上的许青竹,觉得她家小系统越来越不靠谱了。
看看这次穿越的身份。
生病的婆母,年幼的小姑子、小叔子。
远赴沙场的夫君。
娘家性子软弱的爹娘。
哦,对了……
还有一个怀了娃的她。
原主许青竹,是这南田村许家的三姑娘。
一个月前嫁给了徐家长子徐木川。
说起来,这段婚事并不光彩。
徐木川原本是有未婚妻的。
徐木川是个猎户,在三年前救了蓝田村村长张德生一命。
村长看这小伙子长得不错,又有出息能赚银钱,现在又救了他,便把自己的女儿张桃花许配给了他。
而原主在一个月前洗衣服时不知怎的掉进了河里,刚好被路过的徐木川救了起来。
又被村里人看见他们抱在一起。
再加上村长女儿张桃花的一番话。
“虽然木川哥是我的未婚夫,但如今这个情况,若是执意拆散他们,以后青竹妹妹可怎么活。”
“这坏了名声的姑娘以后嫁人何其艰难?我不能这么自私。”
“而且虽然我们订了婚,但也只是我爹醉酒后口头上的婚约。”
“如今……就当我们有缘无分吧!”
虽然她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但村子里的人都不是傻子。
所以并没有多少人在背后说原主的坏话。
但原主这个傻子竟当真了,还隐隐有些感激张桃花。
其实从原主的记忆来看,她也是喜欢徐木川的。
那河里的水并不深,掉下去的一瞬间有些慌乱,但人一直是清醒的。
她看见有人来了,还抱着徐木川的脖子不撒手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不过这一点原主自己倒是埋的比较深,她也是穿越到原主身上后,接收了对方的记忆,从她的行为中分析出来的。
这点许青竹倒是也能理解。
徐木川长相周正,为人也比较热情,且徐家虽然没田,但徐木川继承了他爹一身打猎的本事。
家里的日子过得是比较宽裕,是这南田村数一数二的人家。
但是徐木川为什么放着村长家的闺女不娶,却娶原主。
这一点许青竹倒是没搞明白。
若说是怕流言蜚语,但在古代,这种流言蜚语往往伤害的都只是女人。
而徐木川虽然平日里为人热情,但却不是那种会为了别人牺牲自己的人。
且许家并不是那种胡搅蛮缠的人家。
所以徐木川的选择就很让人琢磨不透。
而原主之所以会一命呜呼,是因为她前一天淋了点雨,感染了风寒,去镇上抓药时又被查出了有孕。
回家的路上,又看见一队士兵,身染鲜血,冲了过去。
还听旁边的路人说,在十天前,靖安关被敌军攻破,我方战士死伤无数。
听到这些信息,想到远赴战场的夫君和肚子里的孩子。
再加上感染了风寒,人就这么没了。
而这次原主有两个愿望,一是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养大成人。
二是让许父许母平安终老。
只是如今,现在这大宁王朝的局势很不妙啊!
尤其是他们昌宁府这一片,从年后就没下过雨。
镇上的粮价也一日比一日高。
总觉得这不是个好兆头。
系统又不在她身边,总觉得没有安全感。
看了看手腕上系统给她交换的镯子,这玩意儿在这个世界其实用处不大。
她一个村姑,又没人会下毒害她。
这镯子虽然是木系异能炼制而成,能攻击人。
但是她不能当着别人的面就从手腕上变出藤蔓去攻击人,只能在没人的时候小心使用。
且它这个还是有限制的。
这延伸出来的藤蔓最多也就两三米的样子,是不能无限延长的,也不能用来催生植物,总感觉有些鸡肋。
不过那玉坠子对她来说更没用。
又不能跟她的空间融合,那里面的灵液虽然能温养身体,但却不如系统商城的健体丹好使。
摸了摸怀里的匕首,空间里还有迷药,许青竹放下了心。
昨天她穿来时就吃了健体丹和大力丸,现在她能上山轻轻松松打死一头野猪。
不过吃大力丸只是为了关键时刻保命,她没打算去上山打猎什么的。
她还想做个废物,靠人养着呢,谁都别想压榨她。
……
走了差不多大半个时辰,许青竹才来到白杨镇。
白杨镇是个小镇子,并没有城门。
全镇拢共就一条贯穿南北的长街,街道不算宽,是夯实的泥土路面。
街两侧错落开着几家铺子,药铺、杂货铺还有粮铺,再加上一家成衣铺子。
街尾开着一家顺和酒馆,不是高大气派的酒楼。
一般都是赶路的脚夫,还有路过的生意人来落脚。
许青竹径直走向了原主常去的那家顺安药铺。
却迎面碰上了一个脸色苍白,眉骨处有一道疤的男子,对方垂着眼眸,步履缓慢。
许青竹只抬眼瞅了一眼,便侧身让开进了顺安药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