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声音,许青竹皱了皱眉,并未转身。
这人叫王耀祖。
别看名字叫耀祖,但爹死,娘改嫁,跟着瞎眼奶奶长大。
整日在村里偷鸡摸狗,无恶不作,村里人提起他都直皱眉。
是南田村一大毒瘤。
之前在村里碰到过对方一次,这人也不知怎的,就惦记上了她。
竟然晚上来爬她窗户,偷看她一个孕妇洗澡。
被她打断了一条腿,扔进了王家的茅坑里。
没想到这人命挺大!竟然没死。
安分了半年,年初他那瞎眼奶奶死了。
听说头七还没过,这人就拿他奶奶存下的银钱,进了县城的赌场,输了个精光。
半个月前赌场的人找到南田村,剁掉了王耀祖的一根手指,村里人才知道这事。
如今又招惹上了......
不容她多想,那边王耀祖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许三丫头,救命啊!快救救我!”
王耀祖伸着扭曲变形的手,哀嚎着,拼命想往这边挣扎。
许青竹握了握手里的匕首,好想过去给他一刀。
这么想着,她也就这么做了。
本就被打断了四肢,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王耀祖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一把漆黑泛着幽冷寒光的匕首直直地插进了他的胸口。
安承风淡漠无波的眼眸,终于起了波澜。
他饶有兴趣地盯着眼前一身粗布衣裙,素面朝天,却下手果断,眼神平静的女子。
许青竹面不改色,将匕首上的血迹,在王耀祖破旧的衣摆上慢条斯理地擦拭干净。
收了匕首,她才缓缓转头,看向始终静静坐着,连姿态都不曾改变半分的男子。
“这位......公子,我可以离开了吗?”
安承风抬眸,深邃的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周身气场清冷疏离。
他身形未动,只薄唇微启,声音低沉清冽,不带半分情绪:“姑娘请便。”
许青竹微微欠身,未多言语,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言五若有所思,开口道:“主子,可要属下派人盯着?”
安承风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摆,不紧不慢地开口道:“不必。”
“对方是个聪明人,不会多事。”
言五颔首,不再多言。
这边彻底远离了破庙的许青竹,缓缓吐出一口气,把手里被她紧紧攥住的毒药瓶,放进空间。
走过这么多世界,她还是第一次这么明目张胆的杀人。
之前的世界,要么是暗中下手,要么是借他人之手。
第一次在有外人的情况下,明目张胆地把匕首插进人的心脏。
这种感觉让她十分不适,皱眉看了看袖口处被溅到的鲜血,拿出水囊清洗干净,又平复了一下心情,才继续往镇上去。
第三天下午,才有人发现死在了破庙里的王耀祖。
王耀祖家里无人,但好歹是南田村的人。
村长张德生找了村里的两个青壮年,把王耀祖的尸体抬到王家老太太的坟边挖了个坑,葬在了一起。
至于死因?
村里人只会拍手叫好,有人替他们除了这个祸害。
时间一晃,转瞬便入了盛夏。
不同于去年大旱焦枯,今年接连落了好几场雨,地里的庄稼长势茂盛,一派欣欣向荣的模样。
“哎呦,我的乖孙坐得可真稳!”许母看着胖乎乎的安安笑得合不拢嘴。
许父也在一旁夸道:“这孩子是个健壮的,手脚都有劲。”
许青竹心想,能不健壮吗?她的健体丹、大力丹、启智丹,可不能白吃。
而这时,许青梅抱着自家闺女走了进来。
“爹娘,你们都在屋里呢,我说怎么院子里都没人。”
看见床上坐着笑得口水直流的小安安,许青梅把手里的闺女递给身后的郑大牛。
“呀!安安,来,给大姨抱抱。”
“小妹,你这孩子怎么养的?”
“这安安才半岁,个头都这么大了,白白胖胖的。”
“我家妮儿都一岁半了,这才刚开始迈步走路,还走不稳呢。”
许青竹看自家大姐眼睛红红的,未开口追问,而是顺着她的话笑嘻嘻道:“估计是在肚子里养的好?”
“要不大姐,等你再怀一个,你也回娘家来养着?”
许青梅点点头。
许母没好气地瞪了自家两个不省心的闺女。
这话要是让外人听到,还以为大闺女在婆家受了虐待呢。
许母转头,对一旁笑呵呵的大女婿道:“大牛,你别听她们瞎说,一天天的,净会胡咧咧。”
郑大牛挠了挠头,憨厚一笑:
“岳母,安安这孩子确实长得好看又健壮。”
“等青梅再有了身孕,我就把粮食啥的送来你家,让她回娘家安胎,岳母你看咋样。”
许青梅闻言,看向自家娘。
“娘,我不管,到时候我也要回娘家来住着。”
“你可不能光疼小妹不疼我。”
许母闻言,哭笑不得:“你俩都是我的闺女,我都疼。”
“行了,说说吧,你这眼睛红红的,咋回事啊?”
许青梅憋了一路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这一路她又委屈又害怕。如今见到自己爹娘,忍不住哽咽道:
“还不是我那婆婆,我那大嫂又怀孕了,我婆婆就来我家,想把我家小妮的衣服拿去给那孩子。”
“我自然不愿意,她说我是不下蛋的母鸡,占着茅坑不拉屎。”
“后来就吵了起来,我婆婆来抢衣服,我不给。”
“我那公公,就非说我打婆婆,是为大不孝,要开宗族祠堂,处罚我。”
“要不是大牛回来的及时,我估计就......”
许青竹皱眉,郑家是个大家族,郑家村整个村有一大半的人都姓郑。
这样的大家族,宗族观念很强。
规矩大过情理,不讲谁有没有理,只讲辈分、尊卑、礼数。
她姐这件事可大可小。
若是把事情按在自己家里,还好说。
但如今闹到了宗族里,性质就不一样了。
看了一眼眼睛红肿,眼里都是害怕的自家大姐。
她大姐是个直性子,今天这件事说不定就是那郑家老太太设的计。
为的就是找个借口教训她大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