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慧郡主府。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嘉慧郡主死气沉沉的双眼,蓦地迸发出骇人的凶光。
“郡主,奴、奴婢……”丫鬟吓得匍匐在地,浑身颤抖。
“啪”的一声,嘉慧郡主把榻边小几上的茶盏扫落在地。
“郡主息怒,息怒啊!”丫鬟连连磕头,心里叫苦不迭。
早知道就不多嘴了,郡主自从得知自己以后只能躺在床上度日,便性情大变。
“蠢货,给本郡主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回、回郡主,刚才奴婢去厨房取膳食,路过北侧院时,听墙外传来两人的说话声,说、说姑爷有次喝醉了大骂郡主是毒妇,还说……”丫鬟战战兢兢,不敢再说下去。
“还说什么?”嘉慧郡主语气阴沉。
“还说……”
“你若再吞吞吐吐,本郡主就让人割了你的舌头!”
丫鬟吓得头磕在地上,泪水混着冷汗滴在地面。
“还、还说郡主让他做乌龟,他要让郡主不得好死!”丫鬟说完,身子一软,直接昏死过去。
“好!好得很!”嘉慧郡主咬牙切齿,费力地抬起头,想动一动身子,可使不出力气,只双手紧紧攥着被褥,指节泛白。
眼泪顺着眼角流进耳朵里,嘉慧郡主闭上眼,良久睁开眼,声音嘶哑,“去,给本郡主请母亲过来。”
跪在床边的贴身丫鬟,应了一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
云岫这边,连续赶了两天路,才在一个小镇住下。
“夫人,晚上小的守夜吧,您好好休息一下。”
云岫知道他们心里忐忑,若是执意让他休息,估计也睡不着。
“行,今晚周叔守夜,小蛮早些睡,明天你赶车。”
“好嘞,夫人放心,奴婢现在就去睡,一定养足精神。”
半夜时分,云岫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夫人,夫人醒醒。”
云岫打开门,“怎么了,周叔?”
“夫人,前面来了一支队商队,说是要住店,还非得要两间上房。”
“如今客栈没有上房了,他们正在和店家争执呢,小的看他们带着刀……”
云岫蹙眉,“商队有多少人?”
“二十多个,领头男人带着女眷,”
正说着,走廊传来脚步声。
云岫抬眸看去,店老板带着几人走了过来,满脸歉意,“夫人,能否……”
“废什么话。”后面一中年男子不耐烦地把店老板推开,看向云岫,语气不善,“识相点,把你这间上房让出来,不然……”
周伯忙挡在云岫身前,刚想开口,就被云岫拉住。
“正好我们天亮便要离开,房间就让给他们吧。”
店老板连连道谢,“多谢夫人,我把房钱退给您,再给您安排一间普通客房,您看如何?”
云岫微微颔首,“那便有劳了。”
这时,被这边动静吵醒的小蛮和绿茵跑了过来。
几人一起进房间把东西收拾好,走了出来。
那几人和店老板等在外面。
“夫人,这边有一间空房,我带您过去。”
“多谢。”
几人刚走了几步。
“站住!”中年男人突然开口叫住他们。
云岫转身看向他,目光平静无波。
中年男人被她这没什么情绪的眼神,看的心里发怵。咽了口口水,眼神忍不住在云岫身上游移。
刚刚光线昏暗没看清,这女人长相一般,但身材简直是极品。
他后面的女人拉了拉他,“老爷,上面交代了,别惹事。”
中年男人想到上面的警告,只能作罢,收回视线。
随即看向店老板,语气不善,“这才一间上房,怎么住?再给老子安排一间。”
店老板脸皱成一团,“客官,真没了。”
“放屁,少忽悠老子。”
云岫看了一眼边上紧闭的房门,勾了勾唇。
隔壁这间上房住着的人一看就不简单,待会有好戏看了。
云岫抬步朝西边的普通客房走去,看热闹可以,但她不想被误伤。
进了房间,小蛮才开始愤愤骂道:“什么人啊,欺人太甚,人多了不起啊。夫人,要不等他睡着了,我去打他一顿?”
云岫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看外面,“呐,不用你动手。”
只见那中年男人,此时正被一黑衣男子拿着剑抵着胸口,远远看去,身着青色锦袍的中年男人,胸口已经渗出血迹。
云岫眼神落在黑衣男子后面的少年身上。
大邺朝,卫国公世子。生而六指,被视为不祥,右手常年戴着手套,脾气暴躁,喜怒无常。
似是察觉到了云岫的目光,少年侧头看了过来,眼神阴鸷。
小蛮和绿茵正站在她身边,被对方的眼神吓得忙收回视线。
“夫人,要不咱们连夜离开吧,这里好吓人。”
云岫闻言,唇边漾开一抹笑意,“怕了?刚刚不是还想去打人吗?”
小蛮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这个我可不敢打。”
“噗嗤”,云岫笑了出来。
“好了,别担心,快去睡吧,明天一早离开。”
“那夫人也再休息会,奴婢告退。”
翌日清晨,几人在客栈用了早膳,便启程离开。
“夫人,奴婢晨起听说昨日那一行人,天未亮便离开了客栈,其中一人是被抬着走的。”小蛮赶着骡车,兴奋地说着。
“他那样的人,被人收拾是早晚的事。”
“夫人说的是,奴婢听说那一行人本是昨夜就想离开的,但被人拦了下来。”
云岫挑眉,“哦?他不是想住上房吗,我都给他让出来了,总得住上一晚再走。”
绿茵好奇,“夫人知道他会倒霉?”
“我隔壁住着的是卫国公世子,他敢去招惹对方,呵……”
“卫国公世子?”绿茵惊呼。
“所以夫人是故意让出房间,让他对上卫国公世子的?”
“也不全是吧,即使没有卫国公世子,我也会让出来,对方人多,咱们没必要硬碰硬,打不过还冲上去,那是傻子。”
小蛮有些沮丧,“奴婢一顿十个包子真是白吃了。”
“怎么会白吃呢。”云岫说着,伸手拿出一根绳子,递了出去,“把骡车停下,把车底下的人绑起来,”
小蛮还没反应过来,旁边靠在车厢上的周伯接过绳子,腾的一下跳下骡车。
“哎哎哎,别绑我,我就是想搭个车,我这就走,这就走。”
云岫从骡车上走了下来,打量着被周伯绑起来的少年。
十四五岁的模样,白白净净的,还有点婴儿肥,正一脸讨好的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