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周末。
乔家饭桌上,乔小弟带着叶桂芃,乔素萍带着程新民和儿子程浩,一起过来大杂院吃饭。
几个孩子围着乔素萍,叽叽喳喳讨论着她怀里的孩子。
“小姑,他怎么这么小呀?”
乔小菊小朋友歪着脑袋,一脸好奇。
“笨蛋乔小菊,你生下来也这么小,哈哈哈!”
“哼!”
乔小菊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不理乔明松。
虽然乔明松很讨厌,但在学校只要有人敢欺负她,乔明松都会帮她揍回去。
看在他帮自己的份上,乔小菊决定暂时不跟他计较。
“小姑,他会说话吗?”
“还不会,得再长大一点。”
“小姑,他吃糖吗?我这里有糖,分他一半。”
乔明松掏出一颗糖,用牙咬成两半,把其中一半往小奶娃嘴里塞。
乔素萍忙阻止,“小松,弟弟还小,不能吃糖,你吃吧。”
“啊,糖都不能吃啊?那他也太可怜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小奶娃成了他们口中的可怜虫。
饭桌上,程新民说起了钢铁厂要空降一位副厂长的事。
“虽然是副厂长,但是厂长还有两年就退休了,这位副厂长很有可能就是下一任厂长。”
“老葛退休大半年了,还以为副厂长会从内部提拔一位呢,没想到上面直接派了一位下来,怕是有很多人不服啊。”
乔父感慨了一句。
程新民点头,“是啊,副厂长的职位,好几位科长、主任都盯着呢,厂里一直没定下来,没想到突然派了一位下来,听说是从京市调过来的。”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新民你平时注意一些,别被人抓住把柄。”乔父叮嘱道。
程新民:“我知道的,我就是一个小干事,就算烧也是先烧到科长头上。”
“小心无大错,你自己多注意。”乔母也叮嘱了一句。
程新民连连点头应下。
乔素云听了一耳朵,却没想到周一一大早就见到了这位空降的钢铁厂副厂长。
“小云啊,快给周…周副厂长,拿一副手套,钢铁厂需要一批木垫板,我带周副厂长去看看。”
乔素云只惊讶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
“好的,厂长。”
她转身拿了一副手套递给周少安。
周少安接过,冲她笑得温和,“多谢乔同志。”
“周副厂长客气了。”
洪厂长默默站在一旁,心里乐开了花。
钢铁厂可是大厂,若是能拿下这个订单,厂里的效益又能上一个台阶。
他早就看出这位周主任,哦不,现在是周副厂长了,他早就看出这位周副厂长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之前每次他来,都吓得他心惊胆战。
如今不同了,他现在恨不得这位周副厂长天天来。
乔素云见这人拿了手套也不走,难不成还准备和自己唠两句?
行吧,她承认自己也挺想跟他唠两句的。
从县革委会主任变成副厂长,虽然钢铁厂也是大厂,级别有没有变她不知道,但实权下沉了不少。
“上次见面还是周主任,几个月不见,周主任忽然变成副厂长了,倒是让人意外。”
周少安笑了,他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我这个人没什么本事,就想过踏实日子,副厂长这个职位倒是挺适合我的,乔同志觉得呢?”
乔素云眉尾微扬,“那以后就请周副厂长多多关照了,我们木器厂随时欢迎您的到来。”
周少安自动忽略了她后半句话,心情大好地离开。
以至于等洪厂长带他转了一圈后,他当场敲定了订货事宜。
下班后。
乔素云刚走出厂门,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周少安。
他并未向她靠近,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
“闺女,走啊。”乔父见她没上车,催促道。
“爸,你们先回去吧,我有点事,晚点回去。”
乔父看了看天色,“今天太暗沉沉的,估计要下雨,这里离家还远着呢,你有啥事,爸陪着你一起吧。”
“爸,待会儿有人送我,你就先回去吧,放心,不会有事的。”
乔父愣了一瞬,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色一变。
他忙把闺女拉到一边,低声道:“闺女,你说的人不会是他吧?他可是革委会主任,你和他咋认识的?你可不能看人家长得俊,就犯糊涂啊!”
乔素云被她爸这一连串的问题,弄得哭笑不得。
“爸,他现在不是革委会主任,是钢铁厂新来的周副厂长。其它的事,等晚上回去再跟你和我妈说,你先回去吧,我和他说几句话,一会就回去了。”
乔父虽然不明白,明明之前是还是革委会主任,怎么突然间就变成了周副厂长?
但他还是不放心女儿一个人和对方单独相处,“闺女啊,要不爸在这里等你?等你说完话咱们一起回去?”
乔素云见他一脸不放心,只好点头,“好,那爸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周少安看着迎面向自己走来的人,嘴角忍不住高高扬起。
也不枉费他回到京市和老头子软磨硬泡,终于让老头子想办法给自己调了个岗位。
“乔同志,好久不见,近来可好?不知我的新身份,乔同志可还满意?”
“周副厂长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周少安轻笑一声,“乔同志不必意外,我这辈子没什么特别的追求,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让我想倾尽全力得到的人,自然不能错过。”
乔素云也笑了,周遭灰蒙蒙一片,周少安看着她弯起的眉眼,只觉得满心欢喜。
这一刻,周少安竟然开始嫉妒那个曾经和她携手走过前半生的男人。
从前在他心里,那个男人只是一个逝去的人,他知道他,但从未在意过,直到现在,他的心里生出了嫉妒。
嫉妒一个死人。
好在他已经死了,周少安在心里默念死的好。
——
既然决定了,乔素云便不再犹豫。
两人的速度很快,前后不过半个月,便领了证,办了婚礼。
作为副厂长,周少安住的房子自然不差。
一套独门独院的小平房,虽然不大,但胜在安静私密。
而远在京市的周父,却是在半个月后才知道自己儿子结婚了。
周父气得直接杀到了仓河县。
正是周末,大清早的,周少安正带着小良和小松去国营饭店买完早饭回来。
刚摆上桌,就听到了“梆梆梆”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