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有人发现了时间的秘密。
是小彩妹。她不是发现的，是感觉到的。她的感知像一条线，从心口出发，穿透了秘境的空间。线在延伸的时候，她感觉到了一种异样——不是空间的异样，是时间的异样。时间的流速变了。不是变快，不是变慢，是里外不一样。她睁开眼睛，看着姐姐。
“姐，这里的时间不对。”
小彩姐正在闭目养神，听到妹妹的话，睁开眼睛。“哪里不对？”
“外面比里面快。这里过了一天，外面可能只过了半天。也可能是半天，可能是一个时辰。我分不清。”小彩妹的声音很轻，但很确定。“但不一样。肯定不一样。”
小彩姐没有问“你怎么知道”。妹妹的感知从来不会错。她站起来，走到青山面前。“青山师兄，小彩妹说这里的时间不对。”
青山睁开眼睛。他的眼睛是灰黄色的，瞳孔缩成了一条竖线。他看着小彩妹，小彩妹低着头，不敢看他。
“几倍？”青山问。
小彩妹摇头。“不知道。但外面的时间比里面快。”
青山沉默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浓雾边缘，伸手摸了摸雾。雾是凉的，和他第一天摸到的一样。他看不出时间的变化。但他相信小彩妹的感知。他走回来，看着所有人。
“这件事，不要说出去。”
赵小山举手。“为什么？”
青山看着他。“宗主没说。宗主不说的事，不要替他说。”
赵小山把手放下。他不懂，但他记住了。
阿白蹲在灵田边上，手里捏着一朵清心花。她在想——时间不一样。这里过了一天，外面可能只过了半天。那这里过七天，外面过了几天？她算不出来。她的算术不好。但她在想另一件事——宗主说过，“别出去说。”意思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她不想知道为什么。她只知道，宗主不让说的事，就不说。
小火蹲在九叶玄参旁边，手指摸着叶子。她的火在体内烧着，比刚进来的时候大了很多。灵气浓，火就大。这是她爹说过的话。她爹还说——凤凰族的火，能感觉到时间的变化。时间快了，火就急了。时间慢了，火就缓了。她闭上眼睛，感受体内的火。火不急不缓，稳稳地烧着。但她的感知告诉她——时间确实不一样。不是火告诉她的，是她的心告诉她的。她的心跳和外面的时间对不上。她睁开眼，看着阿白。
“阿白师姐，这里的时间比外面慢。”
阿白看着她。“你也感觉到了？”
小火点头。“我的火能感觉到。”
阿白站起来，走到小火面前，蹲下来。“你感觉一下，慢了多久？”
小火闭上眼睛。火在她的体内烧着，金色的，带着青焰。她的心跳和火的跳动是同步的。她用心跳去量时间。一次心跳，两次心跳，三次心跳。她的心跳比在外面的时候慢了一些。不是心脏出了问题，是时间慢了。时间慢了，心跳就慢了。她的身体在适应这里的时间。
“一倍。”她睁开眼睛。“可能两倍。我分不清。”
阿白点了点头。她没有再问。她走到灵田的另一边，蹲下来，看着那些花。她不需要知道几倍。她只需要知道——在这里修炼一天，等于在外面修炼两天。可能三天。够了。
韩平蹲在角落里，手里拿着账本。他没有记账，他在算——七天，如果时间慢一倍，那就是十四天。如果慢两倍，那就是二十一天。二十一天，弟子们可以多修炼十四天。十四天，战斗力可以提升三成。他合上账本，站起来，走到沈长河不在的地方——他知道沈长河不在，但他知道他听得见。
“宗主，时间的事，我不会记在账本上。”
沈长河的声音从天空中传下来。“嗯。”
一个字。韩平把这个字记在心里。他没有写在账本上，写在心里。
第四天，赵小山在浓雾边上的地上捡到了一块石头。石头是黑色的，光滑的，像被打磨过。他拿起来，对着光看——石头是半透明的，里面有细小的金色光点在流动。他想起周元道说过，有一种石头叫“时间石”，里面封存着时间的碎片。他不知道这块是不是，但他觉得是。他把石头揣进怀里，跑去找王铁柱。
“王铁柱，你看我捡到了什么。”
王铁柱看了一眼，继续削木头。“石头。”
“不是普通石头。这是时间石。”
王铁柱的手停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猜的。”
王铁柱继续削木头。赵小山把石头举到他面前，他不得不放下手里的刀，接过来看了看。石头是黑的，光滑的，里面有金色的光点。他没见过时间石，但他见过灵石。灵石没有这种光点。他把石头还给赵小山。“收好。别丢了。”
赵小山把石头揣进怀里，拍了拍。“不会丢的。”
青山站在浓雾边缘，面前是灰白色的雾。他伸出手，摸着雾。雾是凉的，和第一天一样。但他摸到了不一样的东西——雾在动。不是被风吹动，是自己动。雾在呼吸。一进一退，一进一退，像一个人在做深呼吸。他收回手，退了一步。
“青山师兄，你摸到了什么？”阿白走过来。
“雾在呼吸。”
阿白也伸出手，摸了摸雾。雾在她的指间流过，凉凉的，滑滑的，没有呼吸的感觉。她把手缩回去。“我没感觉到。”
青山没有解释。他看着雾，看了很久。“回去吧。明天还要修炼。”
阿白跟着他走回去。走到灵田边上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浓雾。雾还是灰白色的，安安静静的，像一个沉睡的人。她转回去，继续走。
夜里，弟子们都睡了。赵小山睡在灵田边上的草地上，怀里揣着那块石头。王铁柱靠着一棵树坐着，手里还握着那把木头匕首。小火睡在九叶玄参旁边，脸贴着地面，呼吸很轻。阿白睡在灵田边上，耳朵竖着。青山靠着浓雾边缘的一棵树，刀抱在怀里，闭着眼。他的耳朵竖着，听着所有人的呼吸声。二十一个人，二十一种呼吸。有的快，有的慢，有的轻，有的重。他听着听着，自己也慢慢睡着了。
沈长河坐在混元殿的石台旁边，睁开眼睛。体内世界里，二十一个人都睡着了。赵小山的怀里有一块石头，那是他放在那里的——不是时间石，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但赵小山觉得它是，它就是。沈长河闭上眼睛，意识退出了体内世界。
周元道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一碗茶。“他们怎么样了？”
“都睡着了。”
“有人发现时间不对了？”
“有。小彩妹。小火。青山。阿白。韩平。”
周元道喝了一口茶。“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们？”
沈长河看着窗外的月亮。“等他们自己发现。发现的人，不用告诉。没发现的人，告诉也没用。”
周元道没有说话。他把茶碗放下，站起来，走回自己的屋里。沈长河一个人坐在混元殿里。殿内的金光从石台上溢出来，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体内世界里，赵小山翻了一个身。怀里的石头滚出来，滚到王铁柱脚边。王铁柱睁开眼睛，低头看着那块石头。石头在月光下闪着金色的光。他把石头捡起来，塞回赵小山怀里，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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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