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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玄幻魔法 > 我的身体内有个世界 > 第200章 御兽宗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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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是三天前到的。一个走商路过山脚,在石头村歇脚时说的。他说御兽宗的人往青云山脉来了,带了不少人,灰蓝色的袍子,袖口绣着虎头,骑着妖兽,一路上见人就问有没有见过一只红头发的凤凰。走商说完就匆匆走了,连一碗水都没喝完。

石头村的老人连夜让人上山报信。报信的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跑得鞋都掉了一只,光着一只脚跑到山门口,气都没喘匀就喊了出来——“御兽宗!御兽宗的人来了!”

赵小山蹲在山门口,听完少年的话,手里的树枝掉了。他跑进混元殿,站在沈长河面前,气喘吁吁。他的脸白了,嘴唇紫了,浑身在抖。他是见过御兽宗弟子的。在南麓那些尸体上,他见过他们灰蓝色的袍子,袖口绣着虎头,死了之后和活人不一样,嘴巴半张着,瞳孔散开了,像两个死去的黑洞。

“宗主!御兽宗的人来了!灰蓝袍子,虎头袖口,骑着妖兽,在问小火!”

沈长河坐在石台旁边,面前摊着那本空白功法。他抬起头看着赵小山,脸上没有任何变化。石台上的阵纹缓缓流转,金光忽明忽暗。“知道了。”

赵小山愣了一下。他以为沈长河会皱一下眉头,会问“来了多少人”,会站起来走到山门口看一看。但沈长河什么都没有做。他只是说“知道了”,像是听到今天天气不错。赵小山站了一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转身跑了出去。跑到院子中央,他看到小火蹲在灶房门口喝粥。小火端着碗,低着头,头发散在肩膀上,遮住了半张脸。她看起来和平时一样,一样的姿势,一样的呼吸,一样的安静。但赵小山看到她端碗的手在抖。碗里的粥在晃,一圈一圈的波纹从碗心往外扩散。她不知道御兽宗来了,但她的手知道。

赵小山走过去,蹲在小火旁边,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小火的手腕。小火的手腕很细,骨头硌手。她的手腕在抖,从骨头缝里抖出来的,像一根被拉紧的弦。赵小山的手掌贴上去的时候,小火的抖停了一下,然后又开始抖。“没事的。”赵小山说。小火没有抬头。她的眼睛看着碗里的粥,粥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膜。她用筷子把膜挑掉,喝了一口,粥是凉的,她没有停下,一口一口喝完了。把碗放在地上,站起来,走回屋里。门关上了,没有声音。

第三天傍晚,御兽宗的人到了山门口。他们来的时候没有提前打招呼,没有派人来通知,没有任何礼节。他们是直接来的,沿着山路走上来。山路弯弯曲曲,从山下一直延伸到山门。从山门口望下去,能看到那一队人从山道拐弯处依次出现——先是一个灰蓝色的袍角,然后是整片袍子,然后是骑着妖兽的人,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一共九个人,骑着九头妖兽。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老者,灰白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袍子是深灰色的,比普通弟子的袍子颜色更深,质地更厚。袖口绣着金色的虎头——金线绣的,虎头的眼睛是两颗黑色的珠子,在暮色中反着光。他的腰上挂着一个兽皮袋,袋口扎着红绳,鼓鼓囊囊的。他的坐骑是一头青灰色的巨狼,比青山大两圈,肩高齐人胸口,四肢粗壮,爪子按在山道上,每走一步都在石板上留下浅浅的爪痕。巨狼的眼睛是黄色的,瞳孔竖着,像两道裂缝,冷冷地打量着山门。

老者后面跟着八个弟子,灰蓝色的袍子,袖口绣着虎头。他们的坐骑五花八门,有虎有豹有鹰,但都不如老者的巨狼高大。它们也很安静,没有咆哮,没有嘶鸣,没有躁动。安静得不像活物,更像是一群训练有素的士兵。但那安静底下压着东西。赵小山蹲在山门口,看着那些妖兽的眼睛,每一双都盯着他,像是随时会扑上来。

老者从巨狼背上跳下来,落地无声。他站在山门前,看着那道门槛。“万界宗的宗主,出来一见。”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进了院子里每一个角落。那不是喊,不是吼,是一种被灵力包裹着的声音,像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出去,不急不慢,但能传到它想去的任何地方。院子里的弟子们都听到了。青山在演武场停下了拳头,阿白在灶房停止了搅粥,赵小山的树枝掉在地上,豆子的笔停在纸上,孙立的丹炉里火苗晃了一下。连大黑的尾巴尖上的鳞片都不闪了。

沈长河从混元殿里走出来。他走过院子,走到山门口,停在门槛内侧。他的脚步很轻,没有声音。老者看着沈长河,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看不出沈长河的修为。不是看不透,是没有东西可看。沈长河站在那里像一块普通的石头,没有任何灵力的波动。但普通人不会站在他面前不动,不会看着他的眼睛不眨。

“你就是万界宗的宗主?”

“沈长河。”

老者点了点头。“御兽宗,姓古。古长老。我来要一个人。”他停了一下,目光越过沈长河的肩膀,看着院子里。“不,不是一个人。是一只凤凰。她叫小火,红头发,火属性妖修。一个月前,她在南麓杀了我们七个弟子。我们追查了一个月,查到她躲进了万界宗。”

沈长河看着他。“她杀了你们七个弟子?”

“没错。”

“为什么杀?”

老者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她是我们的猎物。御兽宗的猎物。”他没有多说,也不想多说。他的手指从兽皮袋上抬起来,做了个手势。身后的八个弟子同时从坐骑上跳下来,动作整齐,落地无声。他们站在老者身后,手按在腰间的武器上。八个人,八双眼睛,看着沈长河。空气变得很沉,像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每一个人胸口上。赵小山的膝盖软了一下,但他没有跪。他用手撑住地,撑住了。豆子缩在他旁边,浑身在抖,但没有哭。王铁柱从柴房门口站了起来,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孙立的丹炉灭了,他站了起来。小彩姐放下菜刀,小彩妹放下柴火,两个人走到灶房门口,并排站着。小火还关在屋里,但门缝里透出了一线火光。很弱,但没有灭。

老者看着这一切,嘴角动了一下。“万界宗,一个刚立起来的小宗门。我御兽宗立宗三千年,门下弟子过万,金丹期长老数十人。你拿什么跟我扛?”

沈长河看着他。“你来这里,是为了说话?”

老者的脸色变了。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我最后说一次——把那头凤凰交出来。否则,我御兽宗的怒火,你万界宗承受不起。”

沈长河没有动。他站在门槛内侧,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我也最后说一次。万界宗不交人。”

老者沉默了。他活了一百多年,见过很多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但他从沈长河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东西,让他犹豫了一瞬。然而身后八双眼睛在看着他,山上青云山脉方圆千里的御兽宗弟子在看着他。他不能退。他举起右手,五指张开。身后的八个弟子同时拔出了武器,刀光在暮色中闪过。

“拿下他。”老者说。

第一个弟子冲上来。他骑的是一头花豹,花豹比他快,先扑向沈长河。沈长河没有动,站在原地,像一棵树。花豹扑到沈长河面前一尺远的地方,停住了。不是它想停,是它动不了了。它的爪子悬在半空中,身体绷得像一张弓,四肢在颤抖,黄色的眼睛里全是恐惧。它呜咽了一声,缩成一团。

第二个弟子冲上来。他骑的是一头黑虎,比花豹更大,更猛。黑虎扑到同一位置,也停住了。它的尾巴夹在腿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然后趴在地上,把头埋在爪子里。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所有的妖兽都停在了沈长河面前一尺远的地方,没有一个敢越过那道门槛。

老者的脸色变了。他的巨狼也在抖。不是害怕的抖,是一种更深层的、源自血脉本能的抖。它的后腿在发颤,尾巴夹紧,耳朵贴在头皮上。老者感觉到巨狼在往后退,他用力夹了一下狼腹,巨狼不动了,但它的眼睛里全是恐惧。

“你做了什么?”老者的声音不再稳了。

沈长河没有回答。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没有光,没有灵气波动,什么都没有。但老者感觉到了一种东西——不是压迫,不是威压,是一种更纯粹的力量。像天地初开时的第一口气,像万物诞生之前的那一瞬寂静。他的心脏猛地停了一拍,然后开始狂跳。

沈长河的右手握成了拳头。他没有打出去,只是握成了拳头。但那股力量像潮水一样涌出去,无声无息,无可阻挡。八头妖兽同时匍匐在地,头贴着地面,四肢摊开,像在膜拜什么。老者的腿也软了,他撑住了,但膝盖弯了。他感觉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在回应沈长河——不是他的灵力,不是他的修为,是他作为修行者的本能。那种本能告诉他——逃。

老者退了一步。他的手从兽皮袋上滑落。“你……你不是金丹期。”

沈长河看着他。“我是什么?”

老者没有回答。他不知道。他看不出来。他只知道他今天带不走那头凤凰,他连那头凤凰的影子都没看到。他翻身上了巨狼。巨狼在地上趴着,不肯起来。老者用力抽了一鞭,巨狼才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腿还在抖。它转身往山下走的时候,步子很乱,像喝醉了酒。

八个弟子也爬上了各自的坐骑。妖兽们比来时安静了一百倍,连呼吸都压在最低。它们不敢回头,不敢停,不敢快走,也不敢慢走。它们像一群被赶出领地的野狗,低着头,夹着尾巴,沿着山路灰溜溜地往下走。月光照在他们背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赵小山蹲在老槐树下,看着那些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他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他在心里说——灰溜溜的。他说不出为什么,但他觉得那一队人离开的时候,和来的时候不一样了。来的时候像一群狼,走的时候像一群老鼠。

沈长河站在山门口,看着那些背影。他没有回头,没有离开。大黑的头从壳里伸出来,看着那些远去的影子。它看了很久,把头缩回壳里。

“他们还会来吗?”大黑说。

“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若敢再来,就别回去了。”

沈长河说完。转身走回院子里,脚步很轻,衣袍的下摆扫过石板,带起一层薄薄的灰。

灶房门口,小火站在门缝后面。她的手里攥着一团火,火很小,但一直在烧。她看着沈长河走过来,从她面前走过,没有停下来。她不知道沈长河做了什么,但她知道御兽宗的人走了。她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害怕,不是悲伤,是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像一块石头从心口搬开了,压了一整个下午的石头,终于被人搬走了。她把火收回去,手心里的光灭了。

沈长河走过灶房门口,走到混元殿门口,停下来。他没有回头。“阿白。粥还有吗?”阿白从灶房探出头。“有。”“给她盛一碗。”

沈长河走进混元殿,殿门没有关。金光从门里泄出来,洒在台阶上。灶房里,阿白盛了一碗粥,端到小火面前。小火蹲在灶台边,接过碗。粥是热的,加了红薯,放了糖。她喝了一口,粥很烫,烫得她皱了眉,她没有放下,一口一口喝完了。

院子里,风又吹起来了。老槐树的叶子哗哗响,大黑的尾巴尖上的金色鳞片又一闪一闪了,像一盏从不停歇的灯。

【第二百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