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郭嘉被查出身体有恙,需要住院调养外,荀彧、鲁肃、刘晔、蒋钦、周泰、陈到、魏延等一干文武,在华佗和张仲景的联合检查下,身体都还算康健。毕竟沈砚麾下核心团队大多年纪轻轻,最大的荀彧也还不到三十,正是年富力强之时。
沈砚不放心,又特意让华佗给蔡邕和王允两位老丈人也做了全面检查。
这一查,果然查出了不少毛病。蔡邕年纪大了,又历经颠沛,有轻微的咳疾和风湿,脾胃也有些虚弱。王允则因长期忧思国事,殚精竭虑,肝气郁结,心脉也有些损耗。华佗二话不说,本着医者父母心和主公严令,也把这俩老头扣在了医院,强制他们接受一段时间的调理治疗。
于是,王允和蔡邕这对老冤家,从对门邻居变成了隔壁病友,每日在病房里依然少不了斗嘴争吵,从经义文章吵到时政人物,从陈年旧怨吵到眼前待遇,重臣的威严、大儒的风范荡然无存,引得医护人员时常摇头苦笑,却也拿这两个倔老头没办法。
只能说,有些人天生就是对头,哪怕躺在病床上,也得找点事活动心气。
关中的后续消息也陆续传来。正如郭嘉所料,天子刘协虽然饱受惊吓,但确实安然无恙。那日牛辅在部将怂恿和李儒的暗中推动下,为了震慑朝臣,确实曾持剑闯入宫中,对着年幼的天子咆哮威吓,把刘协吓得面无人色,几乎晕厥。
关键时刻,李儒“适时”出现,苦苦劝阻,陈说利害,牛辅方才“愤然”收剑,但勒令天子必须听从安排。
经此一吓,小皇帝彻底成了惊弓之鸟,对西凉军畏如虎狼。如今的长安朝廷,已完全被牛辅、李儒掌控,政令不出宫门,成了名副其实的傀儡。
消息确认,沈砚和麾下众人也稍稍松了口气,虽然汉室衰微至此令人唏嘘,但至少名义上的共主还在,天下这盘乱棋,还不至于立刻崩碎到完全无法收拾的地步。
接到关中确切消息的次日,沈砚处理完几件紧急公务,便带着荀彧、鲁肃、刘晔,以及周泰、许褚、陈到等将,前往城西新建成的平阿炼铁厂视察。这座依托系统炼铁厂建筑加成和吴顺新发现铁矿而建立的大型冶炼基地,规模远超这个时代的普通冶铁工坊。
还未靠近,远远便看到数座高大的竖炉矗立,黑烟滚滚,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和鼓风机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煤炭和金属的独特气味,一股工业时代初期的粗犷与活力扑面而来。
进入厂区,只见工匠们分工明确,忙碌而有序。有的在破碎、筛选铁矿石,有的在操作水排向炉内鼓风,有的在观察炉火、添加燃料和矿料,更多的工匠则在锻打区,挥舞着铁锤,将烧红的铁坯反复锻打,火星四溅。
一条初步的流水线已然形成,从矿石到生铁,再到锻打成型、淬火、打磨,效率比传统分散的作坊式生产高出数倍。
炼铁厂解锁后,其提升产量、质量,并有几率出产精品的效果立刻显现。这里的铁器产量突飞猛进,打造好的环首刀、长枪矛头、箭镞、铁甲片,以及各种农具、工具,被一车车地运出,补充军需和民用。
短短时间内,已经出了好几批质量上乘的优品,甚至诞生了数件堪称神兵的杰作。
沈砚看着热火朝天的生产场面,心中满意。这些炼铁工匠,大多是从本地农民中招募而来。随着农田效果持续发挥和精耕细作的推广,庐江、九江的粮食产量连年暴增,农业人口过剩已成为必然趋势。
将富余的劳动力转化为工人,进入工坊、矿山,发展手工业,是沈砚规划中经济结构转型的重要一步。当然,这离不开他在民间的巨大声望号召,否则让习惯了土地的农民离开田埂,进入烟熏火燎的工坊,并非易事。
荀彧默默地跟在沈砚身边,目光敏锐地扫过各个工序,心中暗暗计算着原料投入与成品产出的比例,越算越是心惊。
他虽然不精于冶炼之道,但基本的数算和管理能力极强。眼前这炼铁厂的产量和效率,明显超出了他对此时冶铁水平的认知。他并不相信什么神仙点化之说,跟随沈砚日久,他早已察觉这位主公在许多奇技淫巧方面,常有超越时代的见解和指点。
看来,这冶炼之术,主公定然也暗中做出了关键的改进。对此,荀彧早已见怪不怪,反而更加钦佩沈砚的博学与务实。
负责管理铁厂的冶铁监是一名面容黧黑、手掌粗糙的中年匠师,见主公亲临,连忙迎上来,恭敬行礼后,引着沈砚等人来到一间专门的陈列室。
“主公,各位大人,将军,这是近日出炉的几件精品,堪称神兵利器,还请过目。”冶铁监的语气中带着自豪。
他捧出的第一件,是一柄长刀。刀身狭长,线条流畅,弧度优美,通体呈现一种幽暗的深蓝色,仿佛淬炼了夜空。刀刃处寒光隐隐,尚未挥舞,便给人一种锋锐无匹、吹毛断发之感。
沈砚接过来,入手颇沉,但重心极佳。他轻轻挥动了两下,破空声细微而锐利。他笑道:“好刀!狭长轻快,锋锐逼人,不过这刀对使用者的技巧和速度要求更高,势大力沉的打法反而不美。仲康用恐怕不太顺手。”他转头看向身旁如同铁塔般的许褚。
许褚凑过来看了看,摸了摸脑袋,憨憨笑道:“是有点轻,耍起来不过瘾。还是某的大刀实在!”
沈砚点点头,将刀递给一旁眼露欣赏之色的周泰:“幼平,你的刀法走的是迅猛快捷的路子,这刀正合你用。试试看。”
周泰的佩刀也是狭长型,闻言也不推辞,双手接过,仔细端详刀身纹路,又轻轻用手指试了试刃口,眼中喜爱之色更浓。
他后退几步,在有限的空间里简单做了几个劈、刺、撩的动作,刀光如雪,迅疾无声,果然极为顺手。他收刀而立,对沈砚抱拳躬身,沉声道:“谢主公赐刀!此刀与泰甚为契合!”
旁边的蒋钦也为老伙计高兴,笑道:“主公,神兵当有佳名,还请主公为此刀赐名!”
“取名?”沈砚愣了一下,他向来有点取名困难症。搜肠刮肚回想前世看过的武侠小说、游戏里的兵器名,屠龙刀霸气但犯忌讳,圆月弯刀形制不符,雪饮刀、惊寂刀又觉得太过玄幻……他沉吟片刻,看着刀身那幽暗的蓝色光泽,在室内光线下仿佛一泓冷冽的秋水。
“此刀幽蓝如夜,锋锐似月华,就叫它寒锋吧。”沈砚缓缓道。品了一下,觉得寒锋刀这个名字,清冷中带着锐利,倒也不算俗套,心中多了几分自信。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称赞:“寒锋刀……好名字!贴切!”
冶铁监又捧上第二件兵器,却是一柄连鞘长剑。剑鞘是普通的乌木所制,并无特殊。但当沈砚握住剑柄,缓缓将其抽出时,刹那间,仿佛有一泓清冽的秋水在室内流淌开来!
剑身通体如寒玉,光华内蕴,靠近剑脊处隐有云纹流转。剑刃并非一味追求刺眼的亮白,而是一种收敛的、仿佛能将光线都吸入的深冽寒光。出鞘的瞬间,一股若有若无的寒意便弥漫开来,并非真正的低温,而是一种直透人心的锋锐之气。
“好剑!”沈砚忍不住赞道。他屈指,在靠近剑格的剑身上轻轻一弹。
“铮——!”
一声清越悠扬、宛如龙吟般的剑鸣骤然响起,在陈列室内回荡不绝,余音袅袅,久久不息。众人只觉得耳中一清,心神都为之一震。
“此剑非凡!”连一向沉稳的荀彧也动容道。
沈砚欣赏着这柄几乎可称艺术品的宝剑,沉吟道:“此剑光华内敛,锋锐暗藏,出则夺目,鸣若龙吟,隐有玄冥莫测之意……便叫它玄冥吧。”
他将玄冥剑归入看似朴素的剑鞘,那夺目的光华与寒意顿时收敛。沈砚转过身,并未将此剑留给身旁任何将领,而是径直走到一直安静侍立在侧的王越面前,双手将剑递上,神色郑重:
“王先生,此剑玄冥,锋锐无匹,光华内敛,正合先生剑道。沈某以此剑相赠,愿先生仗此神兵,行侠仗义,诛天下恶人,还世间几分清明。”
王越清冷如古井的眼眸,在看到玄冥剑出鞘时已泛起微澜。此刻见沈砚竟将如此神兵赠予自己,饶是他心性淡泊,超然物外,也不禁微微动容。
他深知,在这个时代,一柄真正的好剑对于剑客而言意味着什么,绝不仅仅是利器,更是伙伴,是某种精神的延伸。而沈砚赠剑时所言,更是契合了他心中的抱负。
他双手接过玄冥剑,指尖拂过冰凉如玉的剑鞘,感受着鞘中那股隐而不发的锋锐之气,向来平静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却真实的笑意。他对着沈砚,郑重地一揖到地:
“越,多谢沈君赠剑。此剑名玄冥,甚合我意。沈君之托,越谨记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