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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何意?”笮融彻底撕下了伪装,脸上只剩下残忍与淫邪交织的狞笑,“朱公子是真不懂,还是装糊涂?你这太守之位,连同你朱家的家财,还有……”他淫邪的目光在吴氏虽然惊恐却依旧难掩秀丽的脸上扫过,舔了舔嘴唇。

“你这如花似玉的夫人,笮某,就都笑纳了!至于你们……”他目光扫过朱皓和那两个孩子,冷冷吐出几个字:“除了这女人,全都杀了!动作利落点!”

“恶贼!无耻之徒!背主忘义!我父在天之灵,绝不会放过你!”朱皓目眦欲裂,血贯瞳仁,破口大骂,挣扎着想要扑上去与笮融拼命。但他一个文弱书生,如何是如狼似虎的军士对手?

立刻被两名军士死死按住。另一名军士狞笑着,举起了手中环首刀,雪亮的刀锋在秋日阳光下反射着刺骨的寒光,对准朱皓的脖颈,就要狠狠斩下!

亭中一片绝望。吴氏惊恐地闭上了眼睛,将两个孩子死死搂在怀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且慢!”

一声苍老却中气十足的怒吼骤然响起!只见那一直沉默站在朱皓身后的老管家贺忠,猛地推开身边一名持刀军士,一个箭步挡在朱皓身前,怒视着举刀的军士,又猛地转向笮融,须发戟张,厉声喝道:

“笮融!尔敢行凶!可知我家公子与庐江沈承墨沈府君乃是至交好友!沈府君此刻已亲率十万雄师,渡江征讨江东不臣!你若敢伤我家公子一根汗毛,沈府君神兵天降,定将你碎尸万段,死无葬身之地!”

他声若洪钟,气势勃发,竟一时将行凶的军士和笮融都震住了。

“沈承墨?”笮融闻言,三角眼中瞳孔微微一缩,脸上闪过一丝惊疑。他自然知道沈砚的大名,更清楚此人已挥师渡江,刘繇岌岌可危。

他本就是想趁着江东大乱,浑水摸鱼,抢掠一把朱皓这个“肥羊”,然后卷款远走高飞。此刻听这老仆突然提到沈砚,还说朱皓是沈砚的至交好友,心中不由一凛,立刻挥手制止了行刑的军士。

朱皓死里逃生,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衣衫,惊魂未定。贺忠见镇住了对方,心中稍定,继续厉声道:“还不快放开我家公子和夫人!沈府君仁德布于四海,义名着于天下,最恨尔等背信弃义、残害忠良之徒!若此刻悔悟,或可留你全尸!若再执迷不悟,待沈府君大军一到,尔等皆成齑粉!”

贺忠心知今日难以善了,只希望能借沈砚的威名拖延片刻,或许能有转机。他年轻时跟随朱儁南征北讨,胆气豪壮,此刻虽年迈,但护主之心炽烈,竟将身边两名持刀军士再次推开,挡在朱皓一家身前,如同护崽的雄狮。

笮融眼珠急速转动,看看色厉内荏的朱皓,又看看须发皆张、看似不似作伪的贺忠,心中疑云大起。他生性多疑狡诈,但更贪婪残忍。忽然,他仰天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

“哈哈哈!老匹夫,安敢欺我!他朱皓若真与那沈承墨是至交好友,又岂会落魄至此,跑来寻刘繇相助?真当某是三岁孩童不成?可笑之极!莫说他朱皓未必认得沈承墨,纵然那沈承墨此刻亲临,某又有何惧?某麾下儿郎,岂是易与之辈?休要听他胡言乱语,动手!速速了结!”

他终究是利令智昏,又自恃地处偏僻,沈砚大军未必能及时赶来,更不信朱皓真能与威震江淮的沈砚有深交。杀心一起,再无犹豫。

朱皓等人闻言,顿时面如死灰。贺忠心知不妙,今日恐难幸免,他怒吼一声,就要拼死一搏,哪怕为公子争取一丝逃命的机会也好!但年老力衰,如何是如狼似虎的军士对手?

刚冲出两步,便被一名军士狠狠一脚踹在胸口,闷哼一声,踉跄倒退,撞在亭柱上,口喷鲜血。另一名军士狞笑着,挥刀便向瘫倒在地的贺忠砍去!

“谁敢不惧我家主公?!”

就在这生死俄顷之际,一声清越激昂、如同龙吟凤鸣般的断喝,如同惊雷炸响,自山道下方滚滚传来!

话音未落,只听急促清脆的马蹄声如疾风骤雨般由远及近!一道白影,快如闪电,自山道拐角处飞驰而出!

马上骑士,一身亮银甲,白袍如雪,面如冠玉,目似寒星,英气逼人,正是常山赵云赵子龙!他人在马上,弓已满月,手指一松——

“咻——!”

一支雕翎箭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如同流星赶月,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那名挥刀砍向贺忠的军士咽喉!那军士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箭矢上蕴含的巨力带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箭,石破天惊!亭前所有人都被惊呆了,下意识地扭头望去。

只见那白袍小将动作行云流水,一箭射出,毫不停留,再次闪电般从箭壶中抽箭、搭弦、开弓!弓弦连响,箭如连珠!

“咻!咻!咻!”

又是三箭,几乎不分先后,将另外三名试图逼近朱皓及其家人的军士射翻在地!箭箭致命,例不虚发!

“保护公子和夫人!”赵云清喝一声,将宝雕弓往马鞍旁一挂,顺手摘下挂在得胜钩上的亮银枪,双腿一夹马腹,那匹神骏非凡的白马长嘶一声,如同一条银色蛟龙,直冲入惊惶失措的笮融军士群中!

银枪舞动,如同梨花绽放,又似瑞雪纷飞,点点寒星闪烁,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惨呼连连。这些笮融麾下的普通军士,如何是赵云的对手?转眼间便被刺倒数人,余者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

“好胆!”笮融又惊又怒,他没想到真有人敢来搅局,而且武艺如此高强。他自恃也颇有勇力,拔刀上前,试图拦住赵云。

“来得好!”赵云见主犯现身,更不答话,挺枪便刺。银枪如龙,挟带着风雷之声,直取笮融面门。

笮融挥刀格挡,只听“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笮融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从刀身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虎口崩裂,手中环首刀险些脱手飞出!他心中大骇,知道遇上了绝顶高手,慌忙变招,试图以巧劲周旋。

然而,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技巧都是徒劳。仅仅第二个回合,赵云枪势一变,由刺化扫,枪杆带着呼啸的风声,重重抽在笮融的腰肋之间!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啊——!”笮融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口中喷出鲜血,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砸中,横飞出去一丈多远,重重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只能抱着肋骨断裂处惨嚎翻滚。

“将军!”

“快跑啊!”

主将一个照面便被重创,余下的军士哪里还有半分战意?发一声喊,丢下兵刃,如同没头苍蝇般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顷刻之间,形势逆转!刚才还凶神恶煞、掌控生死的笮融一伙,此刻已是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

朱皓死里逃生,恍如隔世,他看着那如同天神下凡般勒马立于亭前的白袍小将,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与敬佩。他强撑着发软的双腿,在妻子的搀扶下,向着赵云深深一揖,声音犹自带着颤抖:“多、多谢将军救命之恩!敢问恩公高姓大名?朱皓日后结草衔环,必报此恩!”

赵云已收枪回鞍,闻言在马上微微欠身还礼,俊朗的脸上露出一抹阳光般清澈的笑容,朗声道:“朱太守不必多礼。吾乃常山赵云,赵子龙,奉我主庐江太守、平东将军沈公之命,特来相助!”

他话音清越,在空旷山野间回荡,自有一股凛然正气与冲天豪情。

“常山赵子龙……”朱皓喃喃重复,将这名字牢牢刻在心中。这时,他才看到,山道下方,尘土渐起,旌旗招展,一支军容严整、气势雄壮的大军,正浩浩荡荡开来。当先一面“沈”字大纛,迎风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