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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上,一座规模宏大到令人咋舌的巨城轮廓跃然纸上。城池呈不太规则的方形,但中轴线分明,布局严整。城池被清晰地划分为东南西北四个大区,每个大区内部又细分为行政办公区、居民住宅区、商业贸易区、文化教育区、手工作坊区、仓储物流区、公共绿地等不同功能的片区。

道路横平竖直,纵横交错,主干道宽阔得足以并行八辆马车,两侧预留了行道树和排水沟的位置。城中规划了数个人工湖和引水渠,既做景观,也兼顾供水消防。最令人震惊的是,图纸中心,那座代表太守府的建筑,被标注为九层!

“这……主公,此图当真?”良久,鲁肃才有些艰难地开口,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其他人也都眼巴巴地看着沈砚,希望主公说这只是“远景畅想”。

“自然当真。”沈砚语气肯定,指着图纸,开始详细讲解他的规划理念。

“主干道必须足够宽,才能保证车马人流畅通,避免拥堵。不同功能分区,可以减少相互干扰,提高生活和工作效率。住宅区要保证采光通风,预留公共活动空间。商业区集中,便于管理和交易。工坊区安排在常年下风向,减少对城区的污染。最重要的是……”

他敲了敲图纸下方复杂的网状线条,“全城地下,要修建一套完整、通畅的下水道系统!所有生活污水、雨水,通过地下管道集中排放到处理池或城外河流。未来,我们还要争取让家家户户,都用上干净卫生的抽水马桶!甚至,通过水塔和管道,让清洁的水流直接进入百姓家中!”

他越说越兴奋,描绘着未来的美好图景。然而,底下众人脸上的表情,却从最初的震惊,慢慢变成了茫然,最后几乎统一成了“主公您说的每个字我都懂,但连起来是什么意思?”的呆滞状态。

宽敞大道?功能分区?下水道?抽水马桶?自来水?还要建九层高楼?这真的是凡人能建起来的城吗?这怕不是传说中天帝居住的天庭才有的景象吧?主公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有些那个了?

巨大的震惊和认知差异,让整个议事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众人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不可思议和深深的不解。这工程,听着就让人觉得是天方夜谭,以现在的技术和人力,真的可能实现吗?这得耗费多少钱粮?动用多少民夫?持续多少年月?

然而,尽管心中疑窦丛生,尽管觉得这计划匪夷所思,但在场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公开质疑或反对。沈砚在平阿、在两郡的威望早已如日中天,他过往那些看似离经叛道的决定,最后都证明了其正确性与远见。

更重要的是,他对待下属宽厚,赏罚分明,但那份不容置疑的威严,早已深入人心。荀彧、郭嘉、鲁肃、贾诩等核心智囊虽然也觉震撼,但选择相信主公的判断;蒋钦、周泰、许褚等武将更是唯命是从;其他官吏更是只有执行的份。

看着手下们那一双双写满主公您说啥就是啥,但我们真的不懂的眼睛,沈砚心里也有些好笑,但他并不打算多做解释。事实胜于雄辩。等新城一点点建起来,他们自然会明白。

“这个新的平阿城,规划面积将是旧城的数十倍!我们将分三期进行建设,第一期,先构建主干道路网、核心功能区以及最重要的地下排水系统,预计用时一年。第二期,扩展其余功能区,完善公共设施,初步绿化,预计用时一年。”

“第三期,查漏补缺,优化细节,进行一些地标性建筑的攻坚建设,预计用时半年到一年。总目标,两年到两年半,让一座崭新的、前所未有的平阿城,屹立在江淮大地上!”

沈砚一挥手,不容置疑地开始分派任务:“文若,你总揽全局,协调各部,调度钱粮物资,统筹民夫征募安置,务必保证后勤无忧!”

“诺!”

“子敬,你负责与军方协调,在不影响防务的前提下,抽调部分工程营和休整部队,参与基础土方、道路修建等工程。同时,新城规划区域内的居民迁移、安置、补偿事宜,由你负责,务必平稳,不得激起民怨。”

“肃领命!”

“公奕、幼平,你们负责工程期间的治安巡逻与秩序维持,防止有人趁机作乱,也要防止工程事故。仲康,你带一队人,专门负责建材仓库和重要工地的守卫,尤其是水泥工坊,列为军事禁区,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

“末将领命!”蒋钦、周泰、许褚齐声应诺。

“叶乾!”

“小人在!”早已等候在末座的叶乾连忙出列。

“动用你所有的商业网络和人脉,从全国各地,尤其是荆州、益州、江东,给我采购最上等的木材、石料、生漆、桐油……凡是建城所需物料,有多少,要多少!价格可以略高于市价,但质量必须保证!钱,不是问题!”

沈砚如今掌握两郡财赋,加上垄断性的工商业利润,说是富可敌国有些夸张,但绝对是天下最有实力的诸侯之一,底气十足。

“小人明白!定不辱命!”叶乾激动地应下,这可是笔天大的生意和功劳。

“匠作监,全力生产水泥,同时优化工艺,提升强度,缩短凝结时间。已有的几家砖窑,扩大生产规模,我要的是海量的青砖、红砖!另外,组织工匠,研究如何利用水泥、砖石和木材,建造更高、更稳、更舒适的建筑,特别是三层以上的楼房。图纸和技术难点,随时来报我。”

“是!主公!”匠作监的工曹和大匠们轰然应诺。

一道道命令流水般发出,整个平阿乃至两郡的庞大机器,开始围绕着新城建设这个核心目标,高速运转起来。源源不断的物资从各地汇聚,大量的民夫被有组织地征募,军队开始参与前期平整土地,工匠们夜以继日地研制新工艺……

如此规模空前的动静,自然不可能瞒过外界。很快,平阿正在筹备大兴土木、欲建巨城的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传遍了周边各州郡。这引起了各方势力的高度警惕和密切观望。尤其是近在咫尺的下邳城,刚刚接替臧霸负责防备沈砚的徐州别驾陈登,闻讯后更是坐立不安,忧心如焚。

“完了!完了!我就知道!大祸将至!这沈承墨刚办完喜事,就如此大动干戈,集结海量物资人力,不是准备大举用兵,还能是为什么?定是看我徐州新败,臧霸北逃,军心不稳,要趁机南下,吞并徐州了!”

陈登在府衙里焦急地踱来踱去,额头上冷汗涔涔。越是打探,越是觉得沈砚实力深不可测,想起臧霸当时不战而逃的明智选择,他心中更是没底。徐州现在,凭什么抵挡?

“竖子!转得为父眼睛都花了!成何体统!”他父亲,原沛国相,如今退居下邳的名士陈珪,看着儿子惊慌失措的样子,忍不住瞪眼呵斥。

“父亲!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说我!这越打听,越觉得那沈承墨惹不起啊!兵精粮足,民心归附,如今又摆出如此架势……我们、我们如何是好?”陈登急道。

陈珪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瞥了几子一眼,从容道:“慌什么?为父教你一招,叫做——祸水东引。”

“祸水东引?”陈登一愣。

陈珪放下茶杯,捻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光芒,低声对儿子面授机宜……

沈砚自然不知道,自己搞个城市建设,都能把徐州的聪明人吓成这样,还引出了祸水东引的计策。他此刻正全身心沉浸在新城建设的狂热中。在详细讲解了规划、分派了任务之后,他也知道手下众人心里多半还是将信将疑,觉得这工程太过宏大,近乎不可能完成。

但他毫不在意。见过前世现代化大都市的他,对这个时代的建筑水平和工程能力虽然有清醒认识,但也对自己带来的水泥技术和超越时代的规划理念充满信心。更重要的是,他拥有一样这个时代大多数统治者不具备的东西,近乎绝对的民心,以及高效、忠诚的执行团队。

“物资、材料、粮食、人力、技术……我们一样不缺!虽然技术差了点,但架不住我们人多力量大,众志成城!凭什么建不起这座属于我们自己的、前所未有的新城?”沈砚在又一次动员会上,对着核心团队,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对你们有信心!你们也要对自己有信心!这座新城,将不仅仅是一座城,它将是我们理想生活的起点,是向全天下展示,什么才是真正的安居乐业!”

他的信心感染了部分人,但更多人还是将信将疑,只是基于忠诚和习惯去执行。然而,随着工程正式启动,这种怀疑开始迅速瓦解。

首先是水泥的威力,让所有参与建设的工匠、民夫、乃至监工的官吏都大吃一惊。那看起来灰扑扑的粉末,加水搅拌后,竟然能在短时间内凝固,并且坚硬如石!

用来砌墙,砖石之间结合得异常牢固;用来铺地,平整光滑,坚固耐磨;用来修建沟渠、地基,更是事半功倍!虽然现在的水泥产量还不高,性能也有待提升,但其展现出的潜力,已经足以让人瞠目结舌。

“原来主公说的水泥,竟然如此神奇?怪不得他那么有信心!”许多人恍然大悟,开始重新审视这项浩大工程的可能性。

在沈砚的亲自督导和不断改进下,建设进度出乎意料地快。被优厚待遇和建设新家园愿景激励的民夫们干劲十足;纪律严明、组织有效的军队参与,提高了工程效率;源源不断的物资供应,保证了工程不被中断;荀彧出色的统筹能力,让整个庞大工程虽然千头万绪,却能有条不紊地推进。

择定的黄道吉日,沈砚亲自主持了开工仪式。随着第一锹土被挖开,标志着新平阿城建设的巨轮正式启动。整个庐江,乃至九江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

当人们看到那宽阔得超乎想象的道路基线被划出,看到一车车前所未见的水泥被运往工地,看到无数人如同蚁群般在规划区域内辛勤劳作时,最初的震惊渐渐化为了更大的好奇与期待。

当然,也有不和谐的声音。一些本地或外来、本就对沈砚新政心怀不满的世家大户、文人清流,开始散播流言蜚语:

“这么大的城池,怎么可能建得起来?简直是痴人说梦!”

“要耗费多少民脂民膏?此乃好大喜功,不恤民力之举!”

“听说那沈承墨用了什么妖异的水泥,怕不是蛊惑人心,劳民伤财,祸不远矣!”

“等着看吧,如此折腾,必生民变!此人绝非明主!”

这些人高高在上,指手画脚,自以为洞察先机。然而,他们却选择性无视了在工地上,那些虽然劳累但三餐饱食、工钱日结、眼中充满希望的平民民夫;无视了那些轮休参与建设、士气高昂的士卒;无视了平阿城内,百姓们对新城的热切讨论与憧憬,以及对沈郎君毫无保留的信任。

沈砚的号召力,建立在实实在在的恩惠与长久的信誉之上。他让治下百姓吃得饱、穿得暖、有盼头。所以,当他描绘出新家园的蓝图,并且用实际行动去实现时,得到的回应是山呼海啸般的支持与投入。质疑者们躲在安全的角落里评头论足,而相信者则用汗水和双手,一点点将蓝图变为现实。

渐渐的,所有质疑的声音,在日新月异的建设成果面前,开始变得微弱,直至消失。人们惊异地看到,一条条宽阔平整的灰白色大道,以惊人的速度向远方延伸;一座座形制统一、坚固整齐的砖石院落,在规划好的住宅区内拔地而起;初步成型的地下排水沟渠,虽然还未覆盖,但已显出其巨大的实用价值;商业区的雏形也开始显现……

仅仅用了两个月时间,新平阿城的核心主干道网和第一期部分功能区,已经初具轮廓!虽然距离完工还早,但那种宏大、整齐、崭新的气象,已经足以震撼每一个见到它的人。那些曾经质疑、嘲讽的人,此刻要么哑口无言,要么偷偷改口,开始称赞沈府君果然有神鬼莫测之能。

沈砚的计划是分三期,总计用两年到两年半时间完成这座新城。现在看来,如果一切顺利,进度可能比预期更快。

当然,城市建设如火如荼,其他军政事务也并未耽搁。强大的内政属性此刻显现出巨大作用。沈砚以让总揽内政的荀彧都暗自佩服的效率,掌控着全局。

大到边境防务、官员任免、钱粮调度,小到某处工程遇到技术难题、流民安置点的防疫、工坊原料供应,他都能迅速知晓,并给出清晰明确的指示,或者授权相关人员处理。

整个两郡的治理体系,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在新城建设这个新主任务的驱动下,各个部件高效协同,运转得丝滑顺畅,几乎看不到任何滞涩与混乱。

荀彧有一次私下对郭嘉感慨:“主公理政,看似随心所欲,不拘常法,实则纲举目张,洞若观火。尤其此番大举建城,千头万绪,换了旁人,早已焦头烂额,顾此失彼。然主公处之,竟犹有余裕,大小事务,分拨处置,无不妥帖。此等经世之才,驭下之能,彧自愧弗如。”

郭嘉深以为然,同时心里嘀咕:主公那脑子也不知道怎么长的,好像永远知道该做什么,怎么做最有效。或许,这就是天命所归之人与凡人的区别?

而沈砚自己,则沉浸在一种创造的快感与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之中。每天巡视工地,看到城市在自己手中一点点成长、变化,那种成就感,难以言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