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天的训练结束之后,众将重聚在一起,顿时人人都有满肚子的话要讲。
“难怪以前打不过人家!这光是军粮就比我们以前吃好了几十倍啊!”有人拍着大腿感叹道。以前他们吃的什么?粗粮饼子就咸菜,运气好的时候能喝上一碗肉汤。现在呢?白面馒头管够,每天还有肉吃,训练完了还有热汤喝。
“以前用的武器跟人家这一比,简直跟木头做的差不多好吗?还有甲胑,差别也太大了吧!”另一人附和道,楚军配备的兵器都是精铁打造,锋利耐用,甲胑也是上好的铁甲,防护力极强。而他们以前用的那些家伙什儿,跟人家的一比,简直就是玩具。
“还有军医和军事体制,不得不说差距确实太大了。楚军每营都有专门的军医随队,受伤了立刻就能得到救治,阵亡率大大降低。输得真不冤。”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是一阵摇头感叹。
曹纯也开口说道:“战马都比以前好了很多,而且数量多得多了,以前我们一人才一匹马,坏了都没得换,现在竟然可以骑一匹牵一匹,轮流换乘,战马的体力消耗大大降低,长途奔袭的能力比以前强了不止一倍。”
“在楚公麾下为将,真是幸福啊!”众人不禁齐声感叹。
夏侯渊听了,连忙咳了一声,示意大家注意言辞。
曹操却摆了摆手,笑道:“无妨,不及楚公是正常之事。去过平阿之后就知道,楚公的奇才乃是天授,某心服口服,五体投地。不过比起其他如袁绍、袁术、刘表之流,某却还是不输于人的。”
众人听了,轰然一笑。
夏侯渊趁机问道:“大兄,楚公将咱们安置在此,训练完毕之后,对汉之战会让咱们打前锋吗?”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期盼。
众人顿时都点了点头,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曹操。
“前锋说不好,但总是少不了咱们立功的机会的,都不用着急。”曹操捋着胡须,不紧不慢地说道。
说着,他忽然话锋一转,捋着胡须指向曹洪,笑道:“子廉你这家伙,居然在平阿朱雀大街上买了三家铺面!真是够有钱的!这些年没白捞啊!”
曹洪正端着酒杯喝酒,闻言差点呛着,愕然道:“大兄怎会知道?“
“我怎会知道?是楚公亲自写信告诉我的!”曹操哈哈大笑,“信中称你曹子廉为投资奇才,当将军可惜啦!怎么样,要不要转行去做官吏啊?”
曹洪顿时挠着头,尴尬得说不出话来,一张脸涨得通红。众人又是一阵轰然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笑过之后,众人又纷纷说起家中之事,有曹操作表率,众人的家眷都已安顿在平阿。前几天刚寄来了家书,信中说平阿一切安好,家中老小也都平安。
曹操说起曹丕那熊孩子,就大感头疼,这家伙最近不知道在闹什么,据说跟一群纨绔子弟搞了个什么奇怪的组织,十分让人担忧,不但他自己参与进去,还将几个弟弟、曹操的养子曹真、夏侯惇之子夏侯充、夏侯渊之子夏侯衡和夏侯霸等人全都拉了进去。
“这帮小兔崽子,也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曹操摇着头,叹着气,但语气中却并无真正的怒意,更多的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宠溺。
提起这小子,曹操就是一肚子火,感叹道:“此子顽劣不堪,还是植儿类我。”
不管怎样,在这个世界里,老曹虽然同样喜欢曹植,却没有了立长立幼的烦恼,没有了夺嫡之争,兄弟之间也就少了许多龃龉,也算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了。
酒过三巡,夜色渐深。众人又喝了一会儿,便各自散去歇息。
曹操独自站在院中,仰头望着满天星斗,寒风拂面,带着初冬特有的凛冽气息,但他的心中却一片温暖。
不管怎样,以前感觉遥远而高大的平阿城,现在在众人心里也渐渐变得温暖和亲近了起来。毕竟那里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妻儿老小,有自己安身立命的根基。
平阿,已经不再只是一个遥远的都城名号,而是他们所有人共同的归宿。
......
辽东的冬月,是个让人绝望的时节。
十天里头有九天半在下雪,剩下那半天在下暴雪,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头顶,仿佛随时都要塌下来似的,漫天飞雪绵绵不绝,整个世界都被裹在一片白茫茫之中。远处看不到山,看不到树,看不到路,天地间只剩下一种颜色......白,仿佛整个世界都被一块巨大的白布蒙住了,透不过气来。
真正天气晴朗的日子,一个月里头极难得有一两天,偶尔阳光从云缝里透出来,照在雪地上,折射出耀眼的银色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但也不过是昙花一现,用不了多久,乌云便会重新聚拢,雪花再次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将天地间最后一丝光亮也吞没殆尽。
然而今天,却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
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天际便透出一抹淡淡的橘红色,阳光洒在广袤的雪原上,折射出耀眼的银色光芒。风也停了,空气中透着一股干冷的气息,吸进肺里凉丝丝的,让人精神一振。远处的树林挂满了雾凇,晶莹剔透,像是用白玉雕成的,美得不似人间。
田家庄的一户小院外,田回已经站在篱笆旁边整理行囊了。
他是田家的庄客,跟着主家已经有好些年了,为人忠厚老实,干活卖力,就是嘴巴碎了些,爱说些没边没际的话,此刻他蹲在地上,将两个包裹仔细地捆扎结实,又打开检查了一遍里面的物事——几件换洗的衣裳、一双备用的草鞋、一小袋干粮、一壶水、一块火石、一把短刀。
确认没有遗漏之后,便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雪沫子,将包裹往肩上一扛,一边等候主家出来,一边跟旁边几个凑过来看热闹的闲汉闲聊。
“回哥,我听说楚公的天兵都可以在雪上行走如飞,可有此事?”一个十六七岁的浪荡子凑过来,满脸好奇地问道。
这人叫邓狗子,是附近村里的一个闲汉,连个正经大名都没有,幽燕之地自古多游侠,年轻时的刘备就是这类不务正业、成天结交党羽、游手好闲的人物,号称游侠。
这一带永远不缺少这类人,如果混得好,会混出名气来,有了名气什么都有了,混不好就是社会底层的渣渣了,就像这个邓狗子,连个大名都没混出来,对着田回这种庄客都得毕恭毕敬,刘玄德要是见到这种同行,估计得气得拔剑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