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瑶也是有些诧异，何星儿和沈书玥竟然会帮着她说话，她原就没指望过她俩。
但只是一瞬诧异，她很快就想通了。
她敢以死相逼，就是想到老夫人那个反应，怕有更多的风波，她就是拿捏这一点，逼迫老夫人出来做主。
她仗着老夫人对她和赵锦瑟的愧疚，所以才敢和沈书芸撕破脸，赌她会站在自己这边。
她原以为何星儿她们会圆滑中立，坐观虎斗。
沈敬昀是为国牺牲，赵锦瑟是久病不愈而亡，都是自然而然的结果，没有人会起疑。
但她白天好好的，忽然一头撞死了，传出去风言风语的，会让整个沈家都被流言蜚语拖累死。
尤其是家里待嫁的几个姑娘们，本来京中就有沈家杀孽太重、断子绝孙的说法在。
若是一朝又死了这么多人，谁都会认为沈家不吉，没出嫁的姑娘们怕是嫁不出去了。
何星儿只想沈家顺遂、蒸蒸日上，好让她把姑娘顺顺利利的嫁出去。
虽然和宋家的婚约尚在，可如果沈家倒了，宋家的人未必还愿意娶一个庶女。
本来宋家就是趋利避害的情况下才换了沈书瑶选择沈书蓉的，到那时再把沈书蓉换掉也不是没可能。
沈书瑶想通了，心里成算也更大了几分，心中更是不慌，冷冷看着沈书芸道:“那我们就请祖母来做主。”
沈书芸也不惧怕，道:“好啊，我倒要看看，祖母会不会被你三言两语就吓唬住，百依百顺你。”
何星儿见状，心里也有点打鼓，怕老夫人来了会畏惧林家的权势偏袒沈书芸，于是她连忙打圆场:
“夜已深了，老夫人今日伤心过度，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歇下了，何必打扰她老人家休息呢？
她年纪大了，哪里禁得住这样折腾，你们难道想眼睁睁看着老夫人也被折腾病倒，才肯罢休吗？
我虽不是你们的亲生母亲，可我也算是你们的庶母，今日我没脸没皮地托大说几句。
三姑娘已是外嫁出去的人，夜深了就早些回夫家吧，今夜就让大姑娘和二姑娘守灵，明日等三姑娘来了，再和四姑娘一起守着。
这样彼此轮换，大家也都不至于累倒了身子。你们都是亲姐妹，何必在这个节骨眼上争锋相对？
若是将军有灵得知，定是无法安心去了。
若你们心中真有孝心，心中即使对对方有再大的怨恨，为了你们共同的父亲，也该压一压脾气，别让外人看了笑话去，好好的送走将军和夫人也就罢了。
真有什么不是的，等办完了以后，关起门来，咱们自己再商量就是了。”
沈书蓉也柔声劝道:“姨娘说的是啊，天亮了还要来客人的，若是让客人看见咱们府里这个样子，该被人笑话了。
我是不怕被笑话的，可父亲母亲在天有灵，他们会伤心的。”
沈书瑶和沈书芸皆是沉默不语，谁也不肯低头。
沈书玥见状，只好压住心中的不悦，走过去看着沈书芸放柔了几分声音道:
“三姐姐难道希望夫家知道咱们家不和吗？难免会生出轻视咱们家的心思。
三姐姐先回伯爵府休息吧，若是不想折腾，回碧荷苑看看五妹妹也好。
五妹妹年纪尚小，经此变故，不知道此刻是不是躲在被子里偷偷哭呢。
大姐姐只是一时气愤，哪里会真的不让你祭拜父亲母亲。你也别和大姐姐赌气，有这个功夫吵架，还不如去哄哄五妹妹呢。”
沈书玥提到了年纪尚小的沈书芳，也是给沈书芸提了个醒。
她已经嫁出去了，可沈书芳还在这偌大的沈家熬着，还是要看人脸色过日子的。
她若是没有那个本事把人都接走，还是别再得罪人惹事，不然沈书芳在沈家的日子就该不好过了。
沈书芸恨恨咬牙，心里盘算着，自己在林家尚未站稳脚跟，婆家应该不会答应她把姨娘和妹妹接过去。
她们几个是不能对她怎么样，可难保不会欺负沈书芳。
她为了最小的妹妹，只好先忍了这口恶气，等她回去想办法，把她们都从沈家接走时，再好好跟沈书瑶算这笔账！
沈书芸冷哼一声，没说话，朝里走去。
看这样子，不像是要回林家的样子，而是直奔碧荷苑。
“我知你心里委屈，可她毕竟是伯爵府的夫人了，咱们不得不低着头，多少面子上也得装得过去。
不然真的闹大了，林家就是再不喜欢她，为了他们林家的面子，肯定也是要给她撑腰的。”
何星儿叹了口气，等到沈书芸走远了，才温声开口，想劝沈书瑶。
她何尝想看到沈书芸？但是对方形势比自己强，不得不低头啊！
“我知道的。”沈书瑶淡淡应了一声，并没有再说什么。
她闹这一出，并非是真的不让她来守灵祭拜，否则其他的宾客来了问起来，就不好交代了。
她这样做，就是要告诉全府上下，她母亲不是病死的，而是被沈书芸气死的。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沈书芸的真面目，日后真闹起来，她沈书芸背上气死嫡母的名声，也就有据可依。
何星儿劝了半晌，见她冷静些了，便回了疏影居休息。
毕竟天不亮她又要起来忙活了。
沈书蓉和沈书瑶两个人守灵，虽然又累又困，但好歹不会争锋相对、彼此怄气，时不时互相聊几句打打气、醒醒瞌睡，也挺好混时间的。
待到天亮，沈书芸和沈书玥来替她们，她们俩才拖着满身疲倦，恍恍惚惚地回各自的院子休息。
她们睡到用午饭时才起来，匆忙洗漱一番，用了午饭就赶去替换沈书芸和沈书玥。
老夫人和何星儿还有张秋宜都在忙着照顾宾客，灵堂前只剩下沈书芸和沈书玥、沈书芳。
见到沈书瑶来了，沈书芸什么都没说，拉起沈书芳就朝着偏房用饭休息去了。
沈书玥看了一眼她们，低声道：“上午宋侍郎一家都来过了。”
“嗯。”沈书瑶淡淡应了一声。
“他们还在府里吗？”沈书蓉问道。
“应该用过饭就走了吧。”
沈书蓉就没再问，若有所思的模样，沈书玥看了她一眼就走了。
沈书瑶和沈书蓉，一直守到天黑，才和沈书芸及沈书玥轮换，今夜轮到她们俩守了。
沈书瑶由着碧痕扶着，一步一步慢慢往里走，却没有径直回清芷轩，而是去了静远堂。
静远堂是沈敬昀常住的地方，他一走，好似变得寂静萧条起来，她心里的一块地方空了。
守门小厮见了她来，忙行了个礼，问道:“大姑娘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