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最后一辆车,别减速,直接进!”

陆小满站在掩体上,朝公路尽头挥了一下手。

满载铁灵穿甲弹的运输车冲下斜坡,车厢上捆着的防水布已经烧穿,露出里面一排排弹药箱。驾驶员从碎了半边的挡风玻璃后探出头,嘴还没张开,陆小满便指向了地下入口。

“直接开进去,里面有人接!”

装甲车跟着退过路障。最后一名步兵刚跳进交通壕,头顶的天空便亮了起来。

陆小满抬起头。

那道压在蓝星头顶整整一个月的金色界膜,正在从天边消失。金光退过云层,一块接一块地熄灭,原本挤在裂口外面的黑影失去阻挡,直接扑了进来。

倒计时归零。

指挥频道里没有人再报秒数,几十处防区的开火命令几乎叠在了一起。

第一批导弹越过陆小满头顶,尾焰照亮了她的面甲。远处,一头四肢细长的界兽刚穿出云层,背上便炸开了十几团火光,断裂的甲片向四周飞散,露出胸腹间跳动的黑色硬块。

金色标记紧跟着落在了那块硬物上。

“核心已标记,第二批!”

一枚高武弹头穿过烟尘,钻进界兽的胸口。

空中的黑影猛地缩了一下,四条长肢还在乱抓,躯干已经向下折断。尸体砸进远处的无人区,掀起的土浪越过公路,打得掩体外墙噼啪作响。

陆小满用手挡了挡面甲上的泥点。

“确认碎核再报击杀!它倒了也可能爬起来,谁都别急着出去看!”

她说完便跳下掩体。路旁的发射车已经抬起第二枚弹,运输车刚送到的弹药还没进库,便被人从另一侧搬了出来。

驾驶员也下了车,跟着抬起一只箱子。

“你去地下!”一名士兵拉住他。

“后厢还有两箱卡死了,我给你们撬开!”

他钻回车尾,从腰里抽出割带刀,割了两次才割断捆扎带。

刀柄上全是汗。

京海作战中心的大屏幕上,第一批击杀标记陆续变成了灰色,更外一层的红点却还在往里涌。

陆川把神念分到十四处,刚为西海岸一头界兽标出核心,北方联合区的请求便接了进来。那边有四头界兽一同落地,炮组已经完成破甲,只等高武弹最后锁定。

“先打腹部有断甲的那头,另外三头往空地上压。”

他撤掉一处已经完成击杀的投影,转向北方。新的核心标记亮起,发射车里的操作员立即按下按钮,指尖离开时,下一辆车已经驶进了腾出的发射位。

秦卫国站在总台前,把各防区争相接入的声音逐个切开。

“按预案打!各炮组自己抓提前量,能打的直接轰,别把压力全堆给陆川!”

南方海岸的一名指挥官摘下耳机,转身朝炮兵阵地跑去。他刚才连续申请了三次核心标记,终于等来的投影却去了后方城市。

海滩上那头小型界兽只剩两条腿,正拖着身体往公路爬。

他叫来驻守的重装小队,将两辆发射车调到侧面。重炮再次把界兽打翻,四名二阶武者沿着沙沟接近,把备用高武弹推进了它暴露出来的腹腔。

黑血从甲片缝隙里喷出,整具兽躯向外鼓开。

四名队员滚回沙沟时,指挥官才发现自己一直攥着耳机。他重新戴上,等无人机拍清了碎裂的核心,才接通总台。

“南部海岸,目标已清理。支援不用来了。”

天南学宫的第四赛区,裁判正在第二次叫陆川的名字。

“陆川,上台!”

陆川收回望向半空的目光,沿着石阶走了上去。

巨大的界战台已经被阵法分成四片,四个赛区同时开战。他面前站着一名背着长刀的青年,刀是气血凝成的,背后还能看见一片灰白山岩。

青年没有说场面话。裁判的手刚落下,山岩投影便压向陆川,刀光贴着投影下缘横扫而来。

陆川侧身让过刀锋,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青年立即催动气血,背后山岩接连亮起,压在两人脚下的石板上。

陆川往前送了一步。

山岩投影从中间裂开,青年双脚离地,连刀带人落到了界线外面。他握着自己发麻的右手,抬头望向擂台,陆川已经转身走下石阶。

“陆川胜。”

裁判低头记下结果,笔尖在用时那一栏停了一下。

台下有人起身叫好,陆川没听清叫的是什么。

他耳边是陆小满的声音。

“十九队,别往前!你们那头没死!”

第七防区,十九队的两名队员同时停住。

他们前方的界兽已经趴在弹坑里,头甲被重炮掀掉大半,一枚高武弹头在它颈侧炸开,右前肢也折在身下。刚才的核心标记被烟尘遮住,队长只看见目标没了动静,便准备带人过去确认。

警告传来的同时,弹坑里的碎土向上鼓了一下。

一条布满倒刺的长尾从土下抽出,扫过两人刚才准备落脚的位置。公路护栏连同半截路面一起被掀飞,撞在他们胸前,两套重型装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两人摔进交通壕,队长拖着其中一人的肩甲,把他拽到混凝土墙后。

“能动吗?”

“腿能动,左胳膊抬不起来。”

“那就往后退!”

界兽撑起身体,歪斜的头颅转向他们。颈侧伤口里的黑色组织正在合拢,刚才打进去的弹头只炸碎了核心边缘。

它还活着。

“高武弹到哪了?”陆小满问。

“还在转向!它贴得太近,我们退不开!”

陆小满看了眼无人机画面,随即越过了路障。

“重炮打左腿。十九队从壕里走,别上路面。”

“陆队,你前面还有一头!”

“看见了,交给后面的炮组。盯好你们自己的目标。”

她落在弹坑侧面,铁灵长枪擦过地面,挑起一块带血的碎甲,朝界兽脸上砸去。

界兽扭头咬住碎甲,残缺的颈部也跟着转了过来。

陆小满没有停,绕着弹坑往右跑。它拖着断肢追出两步,左腿接连中了重炮,整个身体向下一沉。她就在这个时候回身,长枪扎进颈侧尚未合拢的伤口。

枪杆被挤得弯了下去。

她脚底的碎石滑出去一片,双臂也跟着往下压,长枪再往里进了一尺便彻底停住。三十多米的兽躯横在面前,她能撬开那处伤口,却没法靠这杆枪把整颗核心捅碎。

十九队队长从交通壕里探出头。

枪尖撑开的黑色血肉深处,一点金光露了出来。

“标记出来了!”

“把弹送进去!”

两名队员抬着备用高武弹跃出壕沟。队长端起铁灵枪,朝界兽探过来的残颚连续开火,弹头在断牙上撞出火星,逼得那颗头往后偏了半尺。

高武弹沿枪杆下方塞进伤口,其中一名队员松手时,手套被倒卷的甲片挂住了。

他拽了一下没拽动,界兽的颈肉已经开始向内收紧。

陆小满用肩膀顶住枪杆,腾出一只手抓住他的后领,直接把人扯了出来。手套连着一截外层护甲留在了伤口里。

“走!”

三人翻下弹坑,十九队队长最后扑进交通壕,抱着头缩到墙下。

爆炸把坑沿上的土全部掀了起来。

陆小满胸前压着铁灵长枪,听见背后有大块东西砸地,紧接着,那阵始终刮在耳膜上的尖啸断了。

无人机重新降下高度。

这一次,金色核心标记消失了。

“目标击杀!”

频道里有人喊出声,十九队队长坐在壕底,一个一个地数人。数到最后,他把刚才丢了手套的队员也拉过来,抓着那只裸露的手翻看了一遍。

五根手指都在,还能握拳。

“十个,都在!”

陆小满撑着枪站起来,刚想让他们退回去补弹,耳机里便传来另一处炮组的呼叫。

“北侧公路!三头中型,正往转运口去!”

她抬头看向北边。

三道黑影从第一头界兽落地扬起的烟尘里钻了出来,前面的两头压得极低,越过炮口时连身体都没有停,直接扑向运输车刚刚进入的地下通道。

通道外还有人在搬弹药。

“所有人进洞!炮车往两边撤!”

陆小满沿公路冲出去,右脚刚落地便踉跄了一下。

刚才撑枪时,右腿装甲的关节被压变了形。她按下解锁,把膝盖外侧那片金属片扯掉,重新提起速度。

最近的界兽已经爬上入口外墙。

重炮打碎了它的后甲,它仍抓着墙面往里挤。另一头贴着地面撞向炮车,第三头却绕到了入口另一侧,张口咬住裸露的支撑柱。

“哥,第七防区转运口,三头中型兽!”

陆小满没有再往前冲,横枪挡住两名想跟上来的队员。

“退回壕里。”

天元界,陆川刚刚接住第二个对手的拳头。

对方手臂上覆盖着层层岩甲,气血还在往肩膀汇聚。陆川手腕一转,把整条岩甲拧碎,随后抬掌按在他胸前。

那人撞出界线时,陆川的另一只手已经抬了起来。

蓝星的天空中,四道分散标记核心的金色投影同时消失,在第七防区上空聚成了一只巨掌。

手掌落下,先扣住了趴在入口上的界兽。

长爪在混凝土墙上刮出几道深沟,兽躯被拔离入口,朝后砸进了另外两头界兽中间。三头中型界兽滚成一团,金色手掌紧跟着压住它们,把它们拖离公路,按进远处已经清空的弹坑。

坑里传出骨甲爆裂的声音。

地下入口处,最后一名搬运兵贴着门框蹲下。他怀里的弹药箱滚到脚边,又被他伸手抱了回来。

金光从弹坑底部穿出。

等巨掌抬起,坑里只剩三具塌陷的兽躯。黑色核心碎片嵌在土里,断肢还在抽动,已经没法再往前爬。

“转运口清了。小满,剩下的交给你。”

陆川的声音落进频道。

“收到。”

陆小满抹掉面甲上的血污,转身指向转运口。

“十九队撤回来换甲。炮组恢复射击,北边缺的弹药从这里补!”

天南学宫里,陆川垂下了手。

灵海中的气血下降了一截。四道投影重新散开,落回各自负责的战场,更多的金色标记出现在兽潮深处。

他从台上走下来,沈见月已经迎到阶下。她递水的同时,指尖熟稔地搭上他的手腕,眉头瞬间拧紧。

“灵海空了快一半……你到底在分神干什么?”

陆川抽回手,顺势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替家里扫地。死不了。”

沈见月敏锐地扫了眼周围探寻的目光,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侧身半步替他挡住看台的视线,将候战令牌塞进他手里。

“前面还有一场。抓紧调息,叫号了我叫你。”

陆川靠着石阶坐下,闭上了眼。

看台最高处,州城观察员将面前的记录往回翻了一页,指尖在名册上点了点。

“刚才那姓赵的小子,界域加持后接近三阶中段吧?”

“八千多气血。”学宫长老低声答道。

观察员眯起眼,视线落在台下陆川微白的脸色上。

“一掌把人推出去,连护体真罡都没破,他灵海凭空掉了一截?这小子在擂台上还留着手?”

长老看向台下,又看了眼散在台边的岩甲,没能答上来。

观察员若有所思地把陆川的名字圈了起来,继续往下看。

第四赛区的后几轮,陆川都没有久留。

一名养着赤背狼群的界主,刚把六头狼影放出,便被陆川穿过狼群,一掌推出界线。再下一名对手把灵木根须铺满了半座擂台,陆川踩断主根,连着投影后面的界主一起震了出去。

到了赛区最后一场,对方站在界线前,反复催动了两次自己的界域印记,看着面无表情的陆川,最终还是举起了手。

“我认输。”

他收起界域投影,目光落在陆川垂在身侧的双拳上,有些不甘:“从头到尾,你就没打算开界域?”

陆川耳边正响着第十一防区的击杀报告与连绵炮响,过了一息才收回心神,看了他一眼。

“你扛不住反震,没必要。”

对方神色一滞,苦笑着拱手走下擂台。

四个赛区的界线依次熄灭,留下的四个名字升到半空。陆川与牧千生分在两场半决战,彼此都没有意外。

牧千生的对手只撑了七息,便在血界投影下喊出了认输。另一边,陆川抓住对手落下的重拳,踏前半步,将一座刚成形的山峰投影连同拳罡一起撞散。

那人退到边线,右手抖得抬不起来,左手立即举起。

“认输!”

陆川停在他面前,松开了手。

通往总决战的两块令牌同时亮起。看台上有人喊牧千生的名字,也有人隔着半座场地给陆川叫好,裁判催促场务弟子修补擂台,声音压过了近处的议论。

陆川站在候战区,眼前却是蓝星的高空。

第一波兽潮留下的大量尸体还没来得及拖走,七道百米以上的巨影便越过了它们,进入蓝星。

七颗核心同时出现在他的感知中。

其中一头转过庞大的头颅,隔着厚厚的云层,望向了第七防区的地下发射基地。

秦卫国的声音传来。

“三枚镇界弹头,全部就绪。”

陆川抬头,看见牧千生已经站到擂台中央,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还没交手,灵海就虚耗成这样……陆川,你是真快油尽灯枯了,还是看不起我?”

陆川踏上最后一级石阶,同时把蓝星七头巨兽的位置送进作战中心。

他的声音沿着神念传入蓝星守界频道。

“先标最前面的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