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艘快艇。还有那些被沉进海里的国际佣兵。
不是赵天阔那种地头蛇能请得起的。
长河集团的周立,不过是条在台前狂吠的狗。真正想一口吞下他的,是暗中控制着跨国资源的海外财阀巨鳄。
沈辞没打算躲。
躲在黑礁岛上当缩头乌龟,早晚被这帮疯狗把铁门咬烂。
他挂断了卫星电话。把手机扔回抽屉。
“啪”的一声。抽屉合上。
三天后。京城。二环里的一处四合院。
外面看着不起眼。灰砖灰瓦。连个门牌号都没有。
胡同口停着几辆挂着白牌的红旗轿车。
沈辞提着一个黑色的密码箱。
跟着一个穿便装的平头青年,穿过回廊。进了正房的包间。
屋里没点熏香。一股淡淡的绿茶味飘在半空。
酸枝木的太师椅上,坐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李局。
国内某个只挂代号、不公开的特殊安全部门高层。
沈辞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密码箱放在酸枝木方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李局没说话。端着白瓷茶杯,撇了撇浮沫。喝了一口。
视线落在那个黑色的箱子上。
沈辞大拇指按下密码锁锁扣。
“咔哒。咔哒。”
掀开箱盖。
箱子里垫着防震的黑色海绵。
没有铺天盖地的金砖。
只放着三样东西。
一卷发黄的丝绢。一本线装的旧书。还有一把连着皮鞘的短刀。
沈辞拿起那卷丝绢。在桌面上慢慢展开。
这是大明洪武年间的孤本字画。宋濂的真迹。
没有装裱过。边缘带着毛边。纸张发脆,但上面的墨迹透着一股穿透几百年的古拙。
李局端茶杯的手停住了。
他常年跟文物打交道。是不是真的。一眼就能看出个七八分。
沈辞没停。
他又翻开那本线装书。
《永乐大典》的初稿残卷。纸张带着淡淡的防虫药草味。
最后。他抽出那把短刀。
“铮——”
刀锋出鞘。没有反光。那是大明工部用高碳钢和古法锻造出的百炼精钢。
带着一股刺骨的冷气。
李局放下茶杯。杯底磕在紫檀木托盘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身子前倾。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副老花镜,戴上。
手指轻轻摸过那幅丝绢。指腹感受着古代蚕丝特有的干涩质感。
“这些东西。”李局推了推眼镜。声音很低。
“你从哪弄来的?”
双穿门的事,打死都不能说。
说了他就会变成切片研究的小白鼠。
沈辞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小腹。
“隐秘千年古老家族的遗迹。”
他撒了个弥天大谎。脸不红心不跳。
“一个在海外传承了六百年的家族宝库。我运气好,找到了钥匙。”
李局盯着沈辞。
眼神像两把手术刀。想切开沈辞的脑壳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几秒钟后。李局收回视线。
他知道这小子在扯淡。哪有什么六百年的海外家族能把大明初年的国宝保存得这么新?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桌上这几件东西。大开门。真得不能再真了。
“你给我看这些。”李局摘下老花镜。“想换什么?”
沈辞身子前倾。双手压在桌面上。
“保护伞。”
他直截了当。没绕弯子。
“长河集团背后的人盯上我了。前几天晚上,三十个带消音器的雇佣兵摸上了我的岛。”
沈辞敲了敲桌子。发出“当当”的闷响。
“我不想天天防着人打黑枪。”
李局眉头皱了起来。
雇佣兵入境。这是底线问题。长河集团的手伸得太长了。
“我能提供这种级别的国宝。源源不断。”
沈辞抛出筹码。语气平静得像在菜市场买白菜。
“更重要的是。”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个U盘。黑色的金属外壳。推到李局面前。
“我在那个遗迹里,还找到了一些现代人留下的东西。”
沈辞盯着李局的眼睛。
“一份全球浅层稀有矿产的分布图。”
“包括南美还没被勘探的锂矿,和非洲几个无主之地的金矿坐标。”
李局的呼吸瞬间重了。
国宝是文化自信。但矿产坐标。那是实打实的国家战略命脉!
他一把抓过那个U盘。紧紧攥在手心里。
手背上青筋凸起。
“你想怎么换?”李局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国家机器特有的压迫感。
沈辞坐直身子。
“我名下的黑礁岛。还有那家进出口贸易公司。”
他一字一顿。
“我需要最高级别的物理和信息保护。”
“任何人。任何财阀。只要查我的底细,或者靠近我的岛。”
沈辞嘴角扯开一个冷硬的弧度。
“我希望他们看到的,是一堵撞不破的铁墙。”
李局沉默了。
屋子里只有墙上挂钟滴答作响的声音。
他看着桌上那卷宋濂的真迹。捏着手里的U盘。
权衡利弊。
这小子身上全是秘密。但他拿出来的东西,价值太大了。大到足够让国家机器为他破例。
只要他把这些东西交给国家。当一回保护伞,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李局把U盘揣进口袋。
他抬起头。看着沈辞。
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成交。”
李局端起那杯凉了的茶。一饮而尽。
“从今天起。你的岛,是军事禁区。”
沈辞站起身。
把密码箱重新扣好。
“合作愉快。”
他拎着箱子。走出包间。
外面的阳光很好。照在灰瓦上。
沈辞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没海岛上那种咸腥味。
他知道。
从李局点头的那一刻起。
他在现代社会的大本营。彻底披上了一层无敌的合法护甲。
周立和那些海外财阀。再敢伸爪子。
等待他们的,将是国家暴力机器的无情碾压。
后顾之忧。解除了。
大明那头的战争机器,是时候开足马力了。
当晚。黑礁岛。地下控制室。
沈辞坐在转椅上。
他从保险柜里,抽出一份用A1纸打印的超大号图纸。
这是他从网上高价买来的,现代卫星探测的《全球浅层矿产资源分布图》。
他拿了支红色的马克笔。拔掉笔帽。
在南美洲波托西银矿的位置。
在澳洲的铁矿。
在南非的金矿。
狠狠画下了一个个硕大的红圈。红色的墨水渗透纸背。像一个个滴血的伤口。
沈辞卷起图纸。
走到青铜双面镜前。
敲了两下。
光门闪烁。水波荡漾。
大明。御书房。
夜深了。老朱穿着明黄色的夹袄。正坐在书案前批折子。
朱砂笔在纸上画了个圈。
“啪。”
一卷图纸顺着光门。直接砸在老朱的龙书案上。
发出一声脆响。震翻了旁边的砚台。黑墨水流了一桌子。
老朱吓了一跳。扔下朱砂笔。
他捡起那卷图纸。展开。
在蜡烛和手电筒的强光下。
一张比他那张世界地图还要精细百倍的巨大图纸。铺在桌面上。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红圈。
每个红圈旁边,还标着几个简体字和拼音。
老朱凑近了看。
“白银……十万万两。”
“露天……金沙。”
老朱的呼吸停滞了。
他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珠子里。瞬间爆出野兽般的凶光。
他双手死死压着图纸的边缘。手指骨节泛白。
他一把拔出腰间的绣春刀。
“锵——!”
刀锋雪亮。
老朱双手握刀。
对着图纸上南美洲的那个红圈。狠狠扎了下去。
刀尖穿透图纸,深深扎进紫檀木的桌面里。发出沉闷的“咔嚓”声。
“大明的船!”
老朱拔出刀。冲着门外大吼。声音撕裂。带着极度的狂热。
“给咱日夜赶工!”
他眼珠子发红。盯着那个被刀扎破的红圈。
“咱要去把这些土里的银子。”
“全给咱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