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顾倾城低下头。
她看着自己白皙的手背。
四道通红的指印迅速肿胀，浮起一层红色的檩子。
其中一道被楚清冷的指甲划破，渗出一颗殷红的血珠。
顾倾城没发火。
她抬起左手大拇指，随意地在手背上抹了一把。
鲜红的血迹被抹开。
在白皙的皮肤上拖出一条刺眼的红痕，透着一股病态的妖冶。
她抬起头。
视线越过楚清冷的肩膀，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苏宇。
随后，目光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楚清冷脸上。
“进监狱？”
顾倾城笑出声，声音带着化不开的冰冷。
“江城最大的三所重刑犯监狱，全是我顾氏财团全资投建的。”
她往前逼近半步。
酒红色的西装衣角，重重擦过楚清冷的白西装。
“你信不信。”
“我今天把他带走，明天江城的法院连个案子都立不上。”
楚清冷咬紧后槽牙。
她一步没退。
平底鞋在碎玻璃上狠狠碾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你可以试试。”
楚清冷反手摸进西装口袋，一把攥住了那张折叠的结婚登记表。
纸张被她在口袋里捏得变了形。
“顾总钱多，可以买法院。”
“但你买不了分配局的超级计算机。”
顾倾城根本不吃这一套。
她懒得和楚清冷辩论法律。
她绕开楚清冷的视线，直接对着苏宇开口。
“苏宇，在江城这种小地方待着有什么意思？”
她语速极快，像连珠炮一样砸下令人窒息的筹码。
“爱琴海上的私人岛屿，我已经让人去挑了。”
“你嫌外面女人烦，我给你买三座连岛。”
“岛上只留经过阉割的男仆，连只母蚊子我都给你杀干净。”
她盯着苏宇，呼吸越来越重。
“你想出海钓鱼，我租一艘退役的核动力航母给你当游艇护航。”
“你想要什么，顾氏财团明天就给你造什么。”
苏宇坐在沙发上。
他搓了搓手指上的番茄味调料粉。
核动力航母护航？
这女人的脑子是被钱塞满了吗。
钓个鱼开航母，那鱼还能吃吗。
楚清冷气得浑身发抖。
玫瑰香水味在客厅里剧烈翻滚。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顾倾城酒红色西装的衣领。
用力往下拽。
顾倾城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被拽得往前倾了一下。
两人的鼻尖几乎撞在一起。
“顾倾城，你给我清醒一点。”
楚清冷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你今天只要敢动粗，把他强行带出这个门。”
她松开手，手指在半空中用力一点。
“我立刻引爆他皮下的S级报警芯片。”
顾倾城眼神一沉。
S级报警芯片，一旦引爆，意味着最高级别的国家安全警报。
“警报一响，安保总局会直接派军队接管江城。”
楚清冷胸口剧烈起伏，眼底全是鱼死网破的狠厉。
“大不了玉石俱焚。”
“我得不到，你也别想囫囵个地把他带走。”
客厅角落的长沙发上。
苏小雅抱着黑色笔记本电脑，整个人缩成一团。
她完全被两个顶级女大佬的修罗场气势压住了。
但她手没停。
十根手指在键盘上敲出密集的啪嗒声。
屏幕上闪烁着一排排绿色的代码瀑布。
“砸钱是吧。”
苏小雅死死咬着下嘴唇。
原本就破皮的嘴唇再次渗血，铁锈味在舌尖蔓延。
“我让你砸。”
她盯着屏幕上的顾氏财团海外资金池接口。
“三十个离岸账户，只要我把节点改写，全给你锁死。”
“明天让你连买直升机燃油的卡都刷不出来。”
她重重敲下回车键。
电脑风扇疯狂转动，发出呼呼的散热声。
键盘缝隙里透出的红光，映在苏小雅惨白的脸上。
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推进。
客厅中央，楚清冷和顾倾城依然在僵持。
空气黏稠得像要凝固。
外面的直升机轰鸣声还在持续，震得吊灯上的水晶坠子叮当乱响。
苏宇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他把最后半片薯片塞进嘴里。
“咔嚓。”
在这剑拔弩张的死寂中，这声咀嚼音大得离谱。
两个女人的视线同时扫向他。
顾倾城眼底的疯狂收敛了半寸，多了一丝探究。
楚清冷则是满脸的无奈。
苏宇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抓起旁边沾了水渍的白毛巾，随便擦了两把手。
他张开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的泪水。
“那个……”
苏宇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
“你们吵完了吗？”
他指了指墙角那台闪着幽蓝呼吸灯的外星人电脑。
“我今天刚搬过来，这台机子还没试过。”
他扯了扯身上破布条一样的冲锋衣，满脸疲惫。
“我想打会儿游戏。”
客厅里的火药味，被他这句话瞬间冲散了大半。
楚清冷愣住了。
顾倾城也皱起了眉头。
两个手握江城命脉的女人，为了他差点把天捅破。
他居然只想着打游戏？
楚清冷深吸一口气。
她强行把怒火压了下去。
转过身，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着明显的讨好。
“老公，你先去玩。”
“楼上主卧也有电脑，我让人新装的。”
她往旁边挪了半步，死死挡住顾倾城的视线。
“这外人马上就滚。”
顾倾城站在原地。
她看着苏宇走向电脑桌的背影。
西装口袋里的手，慢慢攥成拳头。
指甲抠进肉里，刺痛感让她保持清醒。
她今天带了三十架武装直升机。
带了能买下半个江城的现金流。
甚至做好了和江城特警硬碰硬的准备。
但她唯独缺了一样东西。
合法身份。
法律，是她这个千亿财阀女帝最大的软肋。
而楚清冷，不仅是国家钦定的合法配偶。
更是苏宇在江城大学的专属辅导员。
每天在学校里，楚清冷有大把的时间和苏宇独处。
天时，地利，人和，楚清冷全占了。
只要楚清冷拿着那张结婚登记表，顾倾城砸再多钱，也是名不正言不顺。
顾倾城收回视线。
她看着地上的碎玻璃，冷笑了一声。
这声冷笑在嘈杂的风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楚清冷警惕地盯着她。
“你笑什么。”
顾倾城没回答。
她从酒红色西装的内侧口袋里，摸出一部厚重的黑色卫星电话。
大拇指狠狠按下开机键。
她看都没看屏幕，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