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的声音在满地狼藉的客厅里砸下。
“秦队长,提着你的行李,搬进这栋别墅,做他的贴身影子。”
秦红叶愣了一下。
她那张常年板着的脸上,闪过一丝短暂的错愕。
但军人的本能让她条件反射般并拢双腿。
战术皮靴的后跟重重磕在一起,发出一声响亮的闷响。
她猛地抬起右手,手指紧贴帽檐,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保证完成任务!”
沙哑的嗓音在挑高的天花板下回荡,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楚清冷站在茶几旁。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沈曼。
牙齿咬得咯咯直响,口腔里泛起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沈曼,你不要得寸进尺!”
楚清冷双手攥紧了白衬衫的下摆,指节泛出青白色。
“这是我的私人住宅,你凭什么往我家里塞人?”
沈曼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SS级国家指令,凌驾于一切私人产权之上。”
她把那份盖着鲜红大印的红头文件丢在玻璃茶几上。
纸张滑行了半米,停在楚清冷面前。
“楚教授要是不满,可以去最高安全委员会投诉。”
沈曼理了理军制风衣的领口,转身往外走。
留下一地持枪的军装特种兵。
楚清冷像被抽干了力气,跌坐在沙发上。
真皮垫子发出一声长长的闷响。
她斗得过顾倾城的千亿现金,打得退叶无双的拳头。
但在国家机器面前,她毫无还手之力。
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朵霸王花,堂而皇之地插进自己的领地。
当天下午。
一辆军用吉普车停在别墅院子里。
秦红叶推开车门,利落地跳下车。
她换了一身黑色的特战训练服,腰上挂着战术腰带。
双手各拎着一个沉甸甸的丛林迷彩战术包。
包里的金属卡扣互相碰撞,叮当乱响。
她迈开长腿,大步走进别墅一楼大厅。
苏宇正瘫在沙发上,手里举着半个啃了一口的苹果。
看到秦红叶这副全副武装的架势,他咽了口苹果肉。
“秦队,你来真的?”
秦红叶没答话。
她径直走上二楼。
走到苏宇的主卧门外,视线往旁边一扫。
指着隔壁那间空着的客房。
“以后我住这间。”
楚清冷靠在二楼走廊的栏杆上,冷着脸。
“那是杂物间。”
“没关系。”秦红叶把两个迷彩包扔进门里。
迷彩包砸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只要离苏先生的床不超过五米,睡地板也行。”
楚清冷气得转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恨不得踩出个洞来。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苏宇彻底见识了什么叫军事化安保。
秦红叶雷厉风行。
她直接调来了一个八人编制的工兵小队。
别墅一楼所有的落地窗,全被强行拆除。
换成了十厘米厚的军用防爆玻璃。
工人搬运玻璃的号子声,响彻整个院子。
院子里的那些名贵景观树被砍了一半。
断裂的树枝堆在草坪上。
“影响射击视野,容易藏匿狙击手。”
秦红叶拿着建筑图纸,用红笔在上面画着圈,头也不抬。
走廊的角落里,多了八个隐藏式红外线感应器。
红色的光线在墙壁上交织成网。
苏宇端着水杯,看着工兵在客厅墙上打电钻。
刺耳的电钻声震得他脑仁一阵阵发疼。
“秦红叶,我这是住家,不是集中营。”
他靠在厨房的门框上,无力地抱怨。
“你干脆给我打个铁笼子装进去算了。”
秦红叶停下手里的活。
她走过来,双腿并拢,站得笔直。
“苏先生,防范于未然。”
她盯着苏宇,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您现在的基因数据一旦泄露,足够让境外间谍派一个整编排来抢人。”
苏宇叹了口气。
咸鱼的日子彻底结束了。
家里多了一个天天板着脸、荷枪实弹的影子。
晚饭时间。
餐桌上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以往都是楚清冷亲自下厨做四菜一汤,空气里满是烟火气。
今天,紫檀木餐桌上摆着四个冷冰冰的银色军用保温饭盒。
这是军方特供基地专车送来的。
一个戴着白手套的特派检验员站在桌边。
手里拿着一根十几厘米长的粗长银针。
当着三人的面,挨个在饭菜里扎了一下。
接着又拿出一个黑色的毒理检测仪,贴在饭盒边缘扫描。
滴滴两声蜂鸣。
“安全。”
检验员收起仪器,转身退到墙角,双手背在身后。
苏宇捏着筷子。
看着面前那盒清汤寡水的水煮鸡胸肉和水煮西蓝花。
连一滴红油都见不到。
他胃里的馋虫直接死了一大半。
楚清冷坐在他对面,脸色铁青,面前的饭盒盖都没打开。
秦红叶坐在苏宇右边。
腰板挺得像块钢板。
她端起饭盒,吃饭的速度极快。
三口扒完一碗白米饭,连咀嚼的动作都像定好了节奏。
全程目不斜视。
像一台没有感情的进食机器。
吃完饭,苏宇想去院子里散散步。
刚拉开客厅的大门。
两束刺眼的红色激光扫过他的脸颊。
秦红叶像鬼魅一样出现在他身后。
“苏先生,夜间室外活动风险评级为A,建议取消。”
苏宇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
他看着黑漆漆的院子里那些来回巡逻的持枪人影。
“我回房间睡觉,这总行了吧?”
他转身走上楼梯。
回到二楼的主卧,关上房门。
门外立刻传来两声沉闷的皮靴踏步声。
两个全副武装的特警,一左一右,像门神一样守在外面。
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苏宇仰面躺在两米宽的大床上。
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栋原本舒适奢华的别墅,现在处处透着一股压抑的军管气息。
连呼吸进肺里的空气,都带着枪油味。
他拿起手机,想看看小说后台的数据。
脑子里突然闪过白天被楚清冷持刀抓包的惨烈画面。
手一抖,默默把手机塞回了枕头底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墙上复古挂钟的秒针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时针悄悄滑过了半夜两点。
苏宇口干舌燥。
晚饭那水煮鸡胸肉实在太干柴了,他现在胃里像塞了一团棉花。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喉咙里干得冒火。
必须得去一楼厨房的冰箱里找点冰水喝。
他掀开薄被。
穿着宽大的灰色纯棉睡裤,光脚踩在羊毛地毯上。
走到卧室门后。
苏宇深吸一口气,握住黄铜门把手,轻轻往下压。
锁舌缩回。
木门开了一条缝。
门外的两个女特警听到动静,立刻转头。
手里的突击步枪枪口微微抬起。
看清是苏宇,两人脚跟一碰,立正站好,没有说话。
“我口渴,去倒杯水。”苏宇压低声音解释了一句。
两个特警对视一眼,往后退了半步,让开通道。
走廊里很安静。
只留着两盏昏暗的感应壁灯。
散发着微弱的橘黄色光晕。
苏宇放轻脚步。
光脚踩在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顺着走廊往楼梯口走。
刚走到走廊中间的拐角处。
右侧墙壁上。
那间客房的门把手,突然往下转动了一下。
“咔哒。”
金属锁舌弹回的轻响,在寂静的深夜里异常清晰。
苏宇停住脚步。
这间客房,下午刚被秦红叶占了。
他下意识转过头。
木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一股温热的白色水汽,夹杂着淡淡的薄荷沐浴露香味。
顺着门缝涌了出来。
秦红叶推开门。
她没有穿那套让人神经紧绷的黑色特战训练服。
也没有挂着荷枪实弹的战术腰带。
刚刚洗完澡、还没来得及换上衣服的霸王花。
推门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