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陆!你太冲动了!”顾凯威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就这么不知道变通呢!”
“顾局,你们想要变通,当初不会要我去接手围山矿。”
陆汀野坐在顾凯威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神色淡然。
“话是这么说,但也不能这样激进!你看看现在弄成这样!”顾凯威手指用力点着自己办公桌上的一沓资料。
“你看看!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有一个说你好的吗?”
“我这里的还不是全部,指不定现在局里哪个领导也在看着。”
陆汀野扬了下眉,扫了一眼,不甚在意:“顾局,我今天来,诉求只有一个。”
他坐直了身子看向对面,“要查我可以!一个月之后。”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两人对视着。
“您也知道,这里有多少真多少假。”陆汀野先缓和了下来。
“他们这么迫不及待地不分青红皂白地往上举报,要的就是拖住改革。让刚开头的工作停摆。”
顾凯威叹了口气:“明面上的事儿,大家都看得懂。你才来几天?能有这一摞子事情?”
他又低头看了看桌子上的材料。
“但我们心里清楚,不代表问题能解决!小陆,我跟你交个底,”顾凯威定定地看着陆汀野,眼神有些颓然,“我拦不住。”
陆汀野一瞬间脸色有些紧绷,他没说话。
顾凯威接着道:“但是一把手局长给了我明话,先挑最好查的查,局里不能一点反应都没有。查出来你没问题,正好让你放手做!”
陆汀野沉默了数秒,眸子眯了眯,沉声问:“你们准备查什么?”
“你和小黎的不正当关系。”
顾凯威淡淡开口。
砰——!
陆汀野猛地拍着办公桌站了起来。
“我跟她清清白白!”
顾凯威很平静地看着一向沉稳的晚辈突然的失态,面上也冷了几分:“就凭你现在的态度,就值得组织好好调查。坐下说!”
陆汀野攥着拳,指节发白。
终究他还是坐回了座椅。
“顾局,您应该清楚,这种调查对于一个女同志意味着什么?”他语气软了不少。
“你们大摇大摆到矿上明里暗里查上几天,最后不咸不淡的说上一句,查无实证。可人家女孩子名声就全毁了!”
顾凯威没搭理他,从一沓资料里随意翻出一张。
“……举报陆汀野利用职权,将全矿唯一外出进修名额,私自留给贴身秘书黎青青。”
“无稽之谈!”陆汀野声音拔高,“那是她凭本事考出来的!”
顾凯威抬眼看了陆汀野一眼,继续读:“……两人同进同出,长期存在权、色交易。”
陆汀野脸色铁青,浑身透着怒气,灌了一口茶杯里的水。
“小陆,你给我一句实话,”顾凯威放下纸张,脸色也凝重了不少,“你们之间到底有没有什么?”
他顿了下,又补充了一句,“别用那套舅舅外甥女的说辞糊弄我!”
陆汀野压着自己的怒气,没立即回答。
掏了根烟,咬在嘴里,点上。
顾凯威也没催他,只是脸色越来越沉。
过了好半晌,直到一支烟抽完,陆汀野才开口:
“我用我曾经军人的身份担保,我和黎青青同志之间,没有任何超出同志情意的不正当关系,绝不存在任何作风问题,请组织放心。”
他说得很慢,一字一句。
每个字都砸得极重。
透着决绝。
顾凯威起身,重重地拍了拍陆汀野的肩膀。
“我争取帮你拖一个月。你……稍微收敛些。”
“谢谢您。”陆汀野跟着站起身,真诚道谢。
“走吧走吧!不为你,我也得看贾老的面子!”
顾凯威挥着手,遣走陆汀野。
……
虽说是不算体面的突然调岗,下午的时候,黎青青还是很认真地在办公室写着交接事项清单。
字迹工整,条理清晰。
神情……专注。
连陆汀野回来,从她窗户前经过都没发现。
终于,搁笔,完工。
谭雅兰抱着文件夹出门。
黎青青随口问了句:“文件不是送完了吗?这么着急?”
谭雅兰顿了一下,面色有些不自然,指了指陆汀野的办公室方向。
黎青青会意。
很淡然地笑了笑,“给我吧,正好去交接一下。”
说着她接过了谭雅兰手里的文件夹,连同自己刚写好的交接单,从容地往外走去。
很意外的,原先她那间办公室门一直关着,常胜并不在。
黎青青停顿了一下,调整呼吸,继续往前走。
刚到门口,就撞上了男人的眼神。
陆汀野就这么坐在办公椅上,一边抽烟,一边看着她。
像是在刻意等着她一般。
“进来吧。”陆汀野在烟灰缸里按灭了抽了一半的烟,起身,将窗户开到最大。
黎青青静静地站立在一旁,等到陆汀野重新坐下,她才放下文件夹。
“陆矿长,这是今天的文件。……重点还没标注。”
她原本想补一句,让他找常胜,但终究不想说得太酸。
太没风度。
陆汀野“嗯”了一声,接过文件夹,拿起笔准备签文件。
“……这是工作交接清单。”黎青青继续递了几张纸过来。
“放下吧。”
陆汀野抬眼看她,并没有太多的表情。
黎青青却硬是感觉,他……很累。
“卜主席说,工会那边这两天缺人手,”陆汀野顿了顿,放缓了语气,“你愿意过去吗?”
黎青青没想到他已经帮她安排好了下家。
明明想让自己潇洒一点的,可还是不争气的堵得慌。
“给我一个理由。”她倔强地与他对视。
“正常工作调整。”陆汀野依旧语气淡淡。
黎青青一直盯着他,想从他眼里看到哪怕是一丝裂缝。
可半丝都没有看到!
她想了一夜,也能理解。
他可能是在避嫌。
可,他跟她连八字都没有一撇。
有什么好避嫌的!
太过刻意,难道不是此地无银?!
还是他就是想借此把自己推得远远的。
怕她真的“不去上学了”。
她昨天冲动地一句话,吓退了他么……
“没什么问题的话,明天去找卜主席报到。你知道的,这两天许多职工的情绪不定,工会那边工作——”
听着陆汀野从没有过的、类似解释的温柔口吻,黎青青一直压抑着的情绪彻底爆发,不管不顾地打断了他的话:
“陆汀野!你没有心!”
说着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后,男人硬生生地折断了手里握着的钢笔。
笔尖深深刺进了掌心……
? ?弱弱的问一下,不算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