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黎青青惊魂未定地看着从包厢里走出来的男人。
不管不顾地跑了过去。
“你……没事吧?”她定定地站在他面前,问得小心翼翼。
“没事。”陆汀野冲她淡笑,“跟你哥先回去,这里离冶金大院不远。”
黎青青还想说什么,陆汀野已经看向她身后的黎青柏,“先带她回去。”
黎青柏点头,拉走了妹妹。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地听陆汀野的安排。
安排走黎青青后,陆汀野不顾大厅里一众人好奇又不敢问的神色,径自坐在收银吧台前的凳子上。
在吧台上点着手指,眼睛盯着包厢门。
如同盯着猎物的鹰隼。
终于,包厢门打开,赵友明畏畏缩缩地出来。
啪——
陆汀野打了个响指。
赵友明吓得一个哆嗦。
“这里。”陆汀野的行为如果不看表情,绝对像是在招呼老朋友。
可事实上,他现在整个人透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老板,借你的地方和桌上电话用一会儿。”他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大团结。
老板老大不情愿地点头离开,他深怕回来时,自己的地盘已经被拆了。
“赵主任,还不快过来坐!”陆汀野扬声喊人,还顺便用脚勾了张凳子过来,“走不动的话,就不用回京市了。”
下一秒,赵友明就差连滚带爬地过来了。
“坐。”陆汀野声音不高。
“不用不用。”赵友明连连摆手。
“坐!”陆汀野的声音收紧了几分。
赵友明秒坐,坐姿笔直,双手还规规矩矩地放在腿上。
陆汀野嗤了一声,不再看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号。
隔了好长时间电话才接通。
【宋时誉。】
只一个称呼,赵友明就吓得站了起来,双腿不住地打颤。
陆汀野挑了下眉,继续对着听筒说话:
【我不在京里,你就让你的人欺负到我头上?……还能有谁!你爸外面那个的娘家,赵家,……我不找你找谁!】
【人现在在我这儿,伺候了三天,没伺候好,你自己弄回去!……做了什么?你自己回去问他!……我暂时没准备回去,好了!挂了!】
陆汀野挂了电话,一个眼神都没看赵友明。
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从椅子上起身回包厢。
赵友明眼看着陆汀野要离开,没有一秒犹豫,众目睽睽之下,直直地跪了下去。
紧紧拉住了陆汀野的裤脚。
“三公子饶命!”
声音颤抖。
事情捅到宋家,尤其是宋时誉面前,整个赵家就完了!
他错了!
错得离谱!
陆汀野再怎么被边缘化,也是陆家的人。
也是宋时誉不敢轻易得罪的人。
赵友明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但连大气都不敢再哈一声。
整个大厅里都被赵友明这一跪,惊得鸦雀无声。
认识的不认识的,纷纷侧目。
陆汀野没吭声,低头,看着脚边跪着的人,眼神如同看着蝼蚁。
过了好几秒,他才弯身,凑近赵友明,低声道:“你千不该万不该,惹她。”
说完直起身子,抬脚甩开了缠在裤腿的双手,径直离开。
路过孙叶飞时,停了步子,“给我把赵主任连人带行李丢、不,送去火车站。”
“现在?”孙叶飞瞪大了眼睛。
“现在。”
“好嘞!”孙叶飞明白过来,立即去送瘟神。
“赵主任,请吧。”
……
陆汀野重新走回包厢,很是淡定地在自己座位上坐下。
“不好意思打扰了大家雅兴,赵主任刚刚说家里有事,先回去了。托我和大家打声招呼。”
一桌子人精,听着陆汀野这种明显是借口的说辞,没一个戳穿的。
顾凯威叹了口气,举杯重新带起了气氛。
酒局继续。
……
“陆汀野就是你心里藏了两年的人?”
路灯下,黎家兄妹并肩走着。
黎青青有些接不住二哥突然抛来的问题。
“我……”
“大宝之前说你心里藏了个人,总是看着他发呆。”黎青柏口气淡淡的,“是因为陆汀野也穿过军装吧。”
黎青青习惯性地咬唇,不说话。
不承认,也不否认。
“陆汀野虽然转业了,骨子里那股军人的傲气,是连大宝都比不上的。”
黎青柏叹了口气。
这个男人太优秀,以她妹妹这种慕强的性子,眼里怎么可能还有其他人。
“你们俩到什么地步了?”黎青柏问出了最担心的问题,“没被欺负吧?”
“咳咳咳!”黎青青差点被口水呛到,“二哥!你瞎说什么呢!”
“你看着他的眼神太不值钱了。”黎青柏停下脚步,帮妹妹顺背。
黎青青又是一噎,她有这么花痴吗?!
“我们没处对象。”她嘀咕了一句。
“什么?他连身份都不给你?!”一向性子还算稳的黎青柏闻言,音量拔高了好几个度。
“没有没有!你瞎想什么呢?”黎青青白眼快翻上天了。
她家几个哥哥什么都好,就是对她太紧张。
“我跟陆汀野现在的关系就只是领导和下级。没任何其他特别的关系!真的!”黎青青就差举手发誓了。
至于两人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她一时也没法跟二哥解释。
毕竟还没捅破窗户纸。
只能先说明面上的关系。
“他很护你。”黎青柏看着妹妹,半晌说了这么一句。
但这人太深,太危险。
不是良人。
……
黎青柏把妹妹送回了冶金院,准备赶回宾馆。
专家组今晚住在市区,明天一早的火车回京市。
“这么晚了,我就不进去打扰阿公阿婆了,明早送完老师他们,我再回来。”
“嗯嗯,快走吧,万一阿公阿婆看到你,会激动得睡不着的。”黎青青巴不得早点送走二哥。
怕他接着审问。
贾炳国夫妇虽然奇怪外孙女这么晚才回来。
但大晚上的也没多问,由着她早早休息。
可黎青青哪儿能睡得着。
满脑子都是包厢里的那声脆响。
和陆汀野说“没事”时,强大到令人悸动的安全感。
她疯狂地在内心尖叫,辗转反侧到后半夜才睡着。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陆汀野在饭局结束后,给顾凯威递了一个信封。
信封上写着铿锵有力的三个字:“辞职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