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柚柠脚步轻快地离开八号桌。
直到走出一段距离，这才放慢了脚步。
她的酒量其实很差。
即便是用化学实验里的扇闻法，都能有个七八分醉意。
刚刚那一口啤酒，已经让她的两颊泛起微红。
“呼……应该没有人在看我了吧……”
余柚柠缓缓呼出一口气，脸上的笑意也渐渐褪去。
她下意识抬起右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坠在锁骨间的柚子吊坠，喃喃自语道：
“保持微笑好像比想象中还难呢……”
就在林念清出声提醒他们漏掉了江闲的时候，余柚柠心中就已经生出了一种直觉。
江闲在林班长的心里，似乎有着不一样的地位。
没由来的，往日种种细节开始在她的脑海之中快速闪过。
返校的大巴上，林班长看见自己坐在江闲身边时的眼神里似乎带着某种迟疑……
在食堂吃完饭自己提前跑开后远远回望时，两人在夜色之中并肩而行的模糊身影。
补习结束后，自己问江闲有没有追人家……
当时他是怎么回应的来着？
好像没有任何回应。
自己跟他打闹了一通，然后就忘了要答案……
余柚柠不自觉晃了晃头，想要把一切无端猜测都从脑子里扔掉。
无论哪件事，甚至都不用江闲开口，自己都能想到很多合理的解释。
林念清本就是班长，她爸爸又是万创地产的领导，跟江闲有所接触很合理呀！
更何况江闲那么厉害，就算林班长对他有好感也是正常的。
这一切的关键，还是江闲对她的态度。
还有……他对自己的态度。
想到这里，余柚柠下意识加快了脚步，嘴巴也不自觉撅了起来。
“哼~！这个渣男！直到现在都没跟自己表白……
反倒是把心思都花在给陈梓昂出主意上了！”
……
八号桌上的氛围随着其中一位校花的暂时离开，总算渐渐放松了下来。
即便后知后觉如田磊，此刻也察觉到了刚刚三位女生碰杯时气氛的异样。
不，其实就是两位校花！
苏晓雨明显是主动凑上去搅局的。
田磊只觉得心中一阵后怕。
假如真因为自己多嘴让闲哥翻了车……
张睿明斜眼看着田磊脸上不断变换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用不着提醒了。
可还是忍不住冲他翻了个白眼。
桌对面的陈梓昂和苏晓雨两人紧张地盯着林念清。
长这么大滴酒不沾的林班长此刻同样脸颊通红，就连眼神都有些飘忽起来。
苏晓雨有些担忧地把手搭在她的胳膊上，开口问道：
“林班长，你还好吧？”
“我没事。只是酒量似乎有些差劲……”
林念清微微蹙眉，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
虽说平日里表现得清冷淡定，从不主动与人比较。
可她还是会在意自己为数不多的输赢。
尤其是在余柚柠面前。
对方喝完酒，就直接起身去找陈梓昂的父母聊天了，步子还那么稳。
而自己……
此时已经满脸发烫，脑袋也晕乎乎的。
应该不能像她一样，走得那么稳了吧……
林念清看了看苏晓雨，眼神带着一丝困惑：
“为什么你喝完酒没事？”
苏晓雨眨了眨眼，不太确定林班长突然开口问这个，是不是背后有什么玄机。
她谨慎地望着林念清微微发红的精致脸蛋，有些迟疑地答道：
“可能天生酒量比较好吧……”
“噢……”
林念清忽地生出了些许挫败感，眉头也缓缓皱了起来。
她脑海中正重播着余柚柠说的那句话：
“那我就替江闲敬你们一杯。”
林念清只觉得心中有种很奇怪的感受。
似乎这话被余柚柠说出口的时候，对方跟江闲之间的关系似乎就变得更亲近了……
比自己还要亲近……
林念清同样莫名回忆起了返程大巴上，坐在江闲身边的余柚柠。
在食堂吃饭时，江闲和余柚柠说话时放松的神情。
还有高考结束的当天，江闲一家三口带余柚柠去旋转餐厅吃自助餐的场景。
“也是……江闲明明亲口说过，余柚柠应该叫他一声哥的。”
林念清突然就觉得自己想明白了一切，心中暗道：
“所以哥哥不在，妹妹代替他敬酒，似乎也合情合理。”
只是，林念清突然回忆起了一个场景。
一个反复在她梦中出现过的场景。
食堂里，对面坐着陈梓昂和苏晓雨。
他们正面色焦急地看着自己。
面前，江闲的脸靠得很近。
他嘴角微微翘起，眼神却很认真。
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脸上，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
他说：“所以，你喜欢我吗？”
自己没有给他明确的答复……
时间一晃就到了暑假。
他曾说过，等高考结束，自己就是他女朋友了。
可放假以来，两人一起逛过街、看过电影，也在各自的家中独处过……
可他却再也没有问过我同样的问题了。
是默认了吗？
想到这里，林念清突然有些后悔。
要是当初在食堂，自己能鼓起勇气正面回应就好了……
林念清轻抿下唇，拿起面前还剩大半杯的啤酒，“咕嘟”又喝了一口。
苏晓雨吓了一跳，连忙开口道：
“林班长，你不开心了吗？我陪你说话好不好，可千万别借酒消愁呀……”
林念清愣了片刻，这才双眼微弯，开口道：
“我只是想锻炼一下酒量。”
苏晓雨盯着林班长的眼睛看了又看，总算确定对方是认真的，这才松了口气。
她连忙摆了摆手想要制止：
“林班长，听说酒量都是天生的，练不出来。”
林念清抬起头回忆了片刻，脸上渐渐恢复了神采。
她嗓音清冷平静，说出的话却带着股让人无法质疑的坚定：
“江闲说过的，练就有效。”
“呃……那好吧！他说的对……”
苏晓雨耸了耸肩，语气有些无奈。
等到余柚柠回到座位，升学宴也总算接近了尾声。
有了前面的经验，此刻大家聊的话题自然十分默契地避开了江闲这个雷区。
多是各自说着对未来的打算，或是假期的旅行计划。
陆续有宾客离席，八号桌的同学们也都随着大流领完伴手礼各自回家。
余柚柠下午还要赶去亿达广场打工。
林念清喝完了整整半瓶啤酒，满脸通红地被柳姨扶着回了车上。
陈梓昂、张睿明和苏晓雨三人凑在一起，给江闲打了通电话：
“狗日的江闲！今天差点吓死我们三个！”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嘈杂，似乎在一个很大的报告厅里。
江闲压低声音疑惑开口：
“三个？什么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