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星清亮冷厉的声音,伴随着南渊岛傍晚的海风,在军区大院上空激荡回响。
这番豪言壮语。在这个女人只能依附男人、围着灶台和孩子转的年代,犹如一道惊雷,劈开了所有军嫂被传统观念禁锢的麻木神经。
井台边。
死一般的寂静。
短暂的震惊过后。
“干了!苏厂长!俺老家就是种地的!只要能挣钱,你让俺把大院翻个底朝天都行!”
田桂花第一个回过神来。她激动得满脸通红,高高地举起那双常年劳作、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
“对!咱们也干!天天在这大院里闲着也是闲着,能给家里挣点细粮钱,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
“苏妹子!算我一个!”陈嫂子挺着大肚子,也跟着大声响应。
一时间。
群情激愤,热血沸腾。
几十个军嫂像是一群嗷嗷待哺的狼崽子,双眼放光地围住了苏南星。那股子想要改变命运的狂热,甚至比她们自家的男人在训练场上还要猛烈。
苏南星看着这群生机勃勃的女人。
清泠泠的杏眼底,闪过一抹运筹帷幄的笑意。
“好。”
她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既然要干,就按我的规矩来。丑话说在前面,种药材不比种白菜,需要精细和耐心。谁要是想偷奸耍滑,或者偷工减料坏了药厂的品质。我苏南星翻脸不认人。”
这番带着杀气的警告,不仅没吓退众人,反而让她们吃了一颗定心丸。有规矩,才说明这是正经八百的发财营生!
第二天清晨。
南渊制药厂的后勤仓库前,排起了一条长龙。
苏南星穿着一身利落的白大褂。
站在几口大麻袋前。
麻袋里,装满了她在空间实验室里,用稀释过的极品灵泉水浸泡了一整夜的优良中草药种子。
穿心莲、金银花、板蓝根、还有一些海岛特有的喜热草药。
这些被灵泉水改造过的种子,不仅存活率极高,而且生长周期会被大幅度缩短,药效更是普通草药的数倍。
“每家先领三斤种子。回去后,把自家的自留地、后院的空地全翻一遍。”
苏南星一边有条不紊地分发种子,一边用通俗易懂的语言,给这群军嫂讲解着不同草药的种植和浇水技巧。
从那天起。
南渊军区大院,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开荒热潮”。
天还没亮,男人们还没起床出操。军嫂们就已经扛着锄头,在自家院子里热火朝天地翻土播种了。连那些原本荒废的长满杂草的后山坡,都被这群战斗力爆表的女人,硬生生开垦出了一片片整齐的梯田。
遇到不懂的技术难题。
苏南星毫不吝啬。她带着几个药厂的技术员,挨家挨户地去手把手指导。
阳光下。她那白皙娇嫩的手,沾满了泥土。却从来没有喊过一声累。
霍渊舟每天晚上从特战基地回来。看着自家媳妇那张因为劳累而略显疲惫的脸。
心疼得要命。
这位冷面首长二话不说,直接脱了军装。卷起袖子,抢过苏南星手里的锄头。
堂堂南渊战神,硬生生变成了大院里最勤快的“种地长工”。甚至他还发动了特战队那帮闲得发慌的兵崽子,休息日全被抓来给大院的军嫂们挑水松土。
大熊一边哼哧哼哧地挑着大粪,一边委屈地跟耗子吐槽。
“咱们这到底是特种兵,还是生产建设兵团啊?”
“你懂个屁。霍队这叫爱屋及乌。你敢不干,霍队明天就让你负重五十公里越野!”
时间,就在这热火朝天的忙碌中,飞速流逝。
有着灵泉水改造的种子,加上南方海岛充足的光照和充沛的雨水。
奇迹,在短短一个月后,降临了。
整个南渊军属大院,甚至连后山的那片荒坡。
彻底变成了一片生机勃勃、绿意盎然的草药海洋!
穿心莲长得比人还高,金银花藤蔓上挂满了花骨朵。空气中不再是单一的海腥味,而是弥漫着一股浓郁清新的混合药香。
丰收的那一天。
制药厂的大门敞开,几辆大卡车停在门口。
军嫂们背着满满当当的竹篓,排着队将自己亲手种出来的草药送上磅秤。
财务科的窗户前。
“田桂花!穿心莲五百斤,金银花三百斤!品质特优!”
财务科长推了推眼镜,看着单子上的数字。从身后的铁皮保险柜里,数出一沓崭新的大团结。
“按照苏厂长定的收购价。一共是,一百二十五块钱!”
当那一沓厚厚的、带着油墨香味的钞票,递到田桂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里时。
田桂花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百二十五块钱!
她男人堂堂一个团长,每个月的津贴加上补助,也就七八十块钱!她这辛辛苦苦种了一个月的草药,竟然比她男人赚的还多!
“这……这真的是给我的?”田桂花眼眶通红,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拿着吧,桂花嫂子。这是你应得的血汗钱。”苏南星站在一旁,嘴角带着浅笑。
这下,整个大院彻底疯了!
军嫂们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份丰厚“分红”,一个个激动得又哭又笑。
她们第一次凭借自己的双手,挣到了在这个年代堪称巨款的财富。腰杆子瞬间挺得笔直,看向苏南星的眼神,已经不能用崇拜来形容了。
那简直是把苏南星当成了活祖宗供着!
谁要是现在敢在这大院里说苏南星一句不是。这群刚实现了“财富自由”的军嫂,绝对能抄起锄头把他的祖坟都给刨了!
随着这批极品草药的入库。
南渊制药厂的几条全自动生产线,犹如吃饱了的钢铁巨兽,开始满负荷疯狂运转。
成批成批的特效退烧胶囊、消炎药、甚至古中医保健药丸。源源不断地从流水线上生产出来。
包装,装箱。
通过南渊军区的军用运输船,运往内陆,销往全国。
一切,都在朝着苏南星规划的那个庞大的“医药帝国”蓝图,稳步推进。
然而。
商场如战场。
当一块巨大的肥肉暴露出它诱人的香气时,必然会引来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贪婪野狗。
这天下午。
苏南星正坐在制药厂那间简陋的厂长办公室里。
手里拿着一支派克钢笔,正在核对下一批运往京城中枢实验室的药材清单。
“砰——!!!”
办公室那扇单薄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用一种狂暴、甚至透着几分绝望的力道,猛地一脚踹开!
木门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苏南星眉头骤然一凛。
握着钢笔的右手,瞬间停止了动作。那双清泠泠的杏眼,带着犹如实质般的杀气,冷冷地抬起。
门外。
负责南渊制药厂对外采购和内陆运输线保卫工作的黑市老大,黑龙。
犹如一个血葫芦般,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他身上那件原本整洁的黑色中山装,已经被利刃划破了十几道口子。左臂无力地耷拉着,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办公室的水泥地上。
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布满了混合着泥土和血污的惨烈。
“大嫂!不……苏厂长!”
黑龙喘着粗气,“扑通”一声,单膝跪倒在苏南星的办公桌前。
那双常年在刀口舔血、从不服软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愤怒与憋屈的赤红。
“出事了!”
黑龙死死咬着牙,因为极度的愤怒,声音都在发抖。
“咱们运往津市港口、准备通过火车发往京城的那批价值十万块钱的核心草药和特效药成品!”
“在途径内陆龙江码头的时候!”
“被人给截了!”